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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生命終結的見證

2024-05-04 06:41:49 作者: 瘋狂的小蘆葦

  由「湯皖綁架案」導致的外界一系列連鎖反應,沸沸揚揚,喧鬧不止,各種陰謀論飛起。

  而菊長這個幕後總策劃,此時正淡定的待在辦公室,聽著手下的匯報,不禁露出了一個無奈又滿意的複雜笑容。

  無奈是因為天不遂人願,終究無法作出改變,滿意是因為這個系列策劃,菊長沒有被暴露出去。

  一張大沙發上,菊長碩大的身姿,慵懶的躺著,起手拿起一杯茶,乾淨利落的一口飲完。

  又長長的嘆出一口氣,而後朝著門外喊道:

  「大牛,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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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大牛高亢的回覆道。

  身板挺得直直的,穿著一身新軍裝,齜著一張嘴,毫不掩飾的喜悅心情,就走進來,道:

  「找俺啥事?」

  菊長斜眼一撇,就笑罵道:

  「日踏馬的,沒大沒小,你就這麼跟勞資講話的?」

  「菊長大人,找俺啥事?」大牛撓撓頭,憨厚的笑道。

  「瞧你出息樣?」菊長鄙夷道:「趕緊滾回去,把家裡收拾收拾!」

  「好嘞!」大牛欣然答道,實際上,從上午聽到了先生人沒事的消息,大牛就已經忍不住想回東交民巷,等先生回家了。

  先生歷經此事,在大牛看來,乃是命里的一個劫難,按照老家的習俗,需將家中打掃一新,準備好火盆,等待先生歸來。

  但是,自從先生被刺殺後,大牛就被菊長招來了,入了軍籍,當起了一個小跟班。

  雖說每天都有大魚大肉吃,但是大牛卻是悶悶不樂,心裡始終鬱結著。

  可是,大牛既然入了軍籍,當了菊長的跟班,又跟了先生這麼久,自然知曉了許多道理。

  明白成了菊長的小跟班,就不是說想走就走了,以至於大牛走到了門口,突然頓住了,抿著嘴,問道:

  「俺明天還要來麼?」

  「老子讓你滾,你就滾,哪來這麼多廢話!」菊長嫌棄的大聲罵道,待大牛轉過身,又聽到菊長說道:

  「老子給你軍籍留著,記得每個月來領餉。」

  大牛知道菊長這人面冷心熱,為自己好,本來下意識的想下跪感謝菊長,卻是半途中,想起了先生的囑咐,跪天跪地跪父母。

  於是,大牛便學著先生們的模樣,順勢改給菊長彎腰作揖了,以示感謝之意。

  「哈哈......」菊長笑著,一個背著長槍的大兵竟然學著文人彎腰作揖,甚是滑稽,揮揮手道:

  「趕緊滾,晚上做幾個小菜,等勞資去。」

  說完,又朝大牛扔了一個銀元,便抹過頭去,倒起了茶水。

  國內的局勢大體已經成定局,湯皖也就不再去操心了,轉而開始享受為期一個月的結婚蜜月。

  為啥是一個月呢?因為這是孑民先生給定下的,畢竟國際關係一科就一個教授,窮的揭不開鍋,就等著湯皖回來開課呢!

  不過,湯皖的結婚蜜月,比較特殊,與尋常人的不一樣,畢竟10公里之外就是一戰的真實戰場,想想還是很帶勁的。

  每天都聽著飛機的螺旋槳聲和大炮的轟鳴聲,剛開始見到戰場上退下來的傷病,缺胳膊,短腿的,甚至一命嗚呼的,會有些不習慣。

  但是一周的時間以後,湯皖便熟悉了這種這個環境,除了前線陣地,湘靈堅持不讓去以外,其他工作都讓湯皖跟著。

  今天,有四名勞工出事了,其中一名勞工在送彈藥去前線的途中,一枚炮彈落在了身邊不遠處,肆飛的彈片好巧不巧的切斷了頸動脈。

  被同行的勞工背回來了,止不住的流血,10公里的路,都沒來的及回營地救治,就已經沒了呼吸。

  這名勞工是華夏魯省蘭陵縣的,名叫劉茴相,大家一般叫他老相,因為「茴相」通「回鄉」,而「鄉」與「相」發音想近。

  30多歲的年齡,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家中留有妻子和兩個孩子,一個孩子還是個瘸子,經常生病。

  再加上家中土地本來就不多,今年春季雨水落得少,眼看著地里沒了收成,愁眉不展,剛好看到了勞工招牌GG。

  普通勞工一個月工資是十幾個銀元,自己留幾枚銀元生活,剩餘的大約10銀元則是寄回國內,供家裡生活開銷。

  一個月十幾個銀元,是非常高的工資了,超過了全國99%的人。

  所以,劉茴相當即就作了決定,要成為一名勞工,也成功經過了篩選。

  然而,不幸的是,劉茴相永遠的留在了這片土地上,再也不能回到家鄉了。

  晚上的時候,湯皖隨著湘靈,來到了劉茴相住的帳篷,十幾平米不到的空間。

  沒有床,是打的地鋪,一共3個鋪位,最下面一層草,草上面鋪著的是統一發放的涼蓆。

  帳篷中間掛著許多統一制式的衣服,地上擺著歪七八扭的鞋子。

  一進來就能聞到一股潮濕的味道,霉味和汗臭味,湘靈倒是習以為常,面不改色。

  兩個同鄉早就在等著了,也很配合,因為誰也不能保證明天晚上還能回到營地。

  湘靈攤開了筆記本,像是尋常聊天般,說道:

  「你們對他印象最深的是哪一點?」

  一名同鄉指著進門左側的一個地鋪,比另外兩個地鋪下面的草,明顯多了不少。

  沒見著涼蓆,只有一些破布碎片,凌亂的鋪在草上面。

  「哈哈哈......老相最摳門兒!」兩名同鄉異口同聲的答道:「發的涼蓆都不捨得鋪,非要帶回老家去。」

  湯皖看向劉茴相的鋪位,眼睛一瞥,就看到帳篷的角落,靠著一張包好的涼蓆,惋惜道:

  「這可倒好,帶不回去了!」

  「誒.....」一名勞工笑道:「俺知道他家住哪兒,等俺回去了,就給老相帶回去,交給他媳婦!」

  「哦哦......」湯皖煥然大悟,想來同鄉應該離的不遠,可以順路帶回去。

  又問道:「老相抽菸麼?我看有許多人抽菸。」

  「先生,不是俺說,老相連一個涼蓆都不捨得鋪的人,哪還捨得抽菸!」

  「那他平時放假,也不出去玩玩?」依據勞動合同,是有節假日的,許多勞工便會成群結隊去外面逛逛。

  「老相來這幾個月,一次都木出去過,全存著呢!」

  ........

  湯皖在與兩位勞工搭著話,就像是普通聊天扯淡一般,聊著關於劉茴相的一些事,而湘靈則是飛快的記錄著。

  不過,據湯皖了解,勞工的工資還算可以,按道理,劉茴相沒必要這麼節約吧,便疑惑道:

  「他......家裡有苦難?」

  「哪個家裡沒困難嘛?沒困難誰還大老遠來這裡,動不動小命就丟了。」

  「那他這是?」

  「老相就是摳,他自己說要存錢給他家老二娶媳婦用。」一名勞工似是在回憶道:

  「他家老二好像從小就得了一種病,現在長大了,走路一瘸一拐,木有錢,啷個娶媳婦嘛?」

  小兒麻痹症,湯皖猜測道,大概是這種病,一般都是在孩子很小的時候得病,輕則長大後一瘸一拐,重則喪命。

  湯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吃的一種糖丸子,貌似就是預防得小兒麻痹症的。

  而且湯皖的初中班主任就是小時候得了這種病,沒錢治療,落得個終生一瘸一拐的毛病。

  正在這時,帳篷門又被掀開了,進來一個勞工,見了湯皖和湘靈,立刻客氣道:

  「李記者和先生,這麼早就都來了啊!」

  「老相給你代的工,把命都搭去了,真是倒霉!」

  「俺也不知道啊,俺今天實在累得慌,早上的時候,俺就隨口一說,老相就說他今天休息,正好可以代工。」剛進來的勞工一臉的愧疚。

  「俺知道不怪你,要怪就怪老相他自己,摳門,非要那幾個代工錢,俺都勸了多少回,不管用。」老相的同鄉勞工繼續說道:

  「老相和俺們倆一起來的,除了全體放假,就沒休息過,一輪到他放假,就去給別人代工。」

  這大概就是時也命也罷,湯皖想到,有時候,往往越想做一件事,就越是不順利,總是會半路橫生一些岔子。

  「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專欺可憐人!」湯皖感慨道。

  湘靈筆一頓,然後把這句話也加了進去。

  「還是先生有文化,俺們知道是這麼個理,就是說不出來。」勞工尷尬的笑道。

  「老相出事的時候,是什麼樣?」湯皖繼續問道。

  「先生,你稍等,俺去叫人來,今天他和老相搭的工。」老相代工的那名勞工,一邊說,一邊朝著外面喊:

  「老王八,快來,先生和李記者找你,問問老相的事情。」

  話音剛落,進來一個人高馬大的人,身子很壯實,脖子很長,腦袋有點尖,走路有點佝著腰,可不就有些像王八。

  「老王八,你告訴先生,老相是咋出事的?」

  「biu!嘣!」老王八先是用了兩個擬聲詞,來形容下落的炸彈,然後結結巴巴說道:

  「老......老......相.......」

  「誒.....老相,被炸彈炸了是麼?」原來老王八是個結巴,急的邊上的人猜測道。

  老王八點點頭,意思是這樣,然後說道:「俺......俺.......就.......」

  「你就把老相背回來了是麼?」

  老王八又點點頭,意思是事情是這樣的,然後做著一個背人的動作,手還從後背往下甩,道:

  「流......留血,好......多!」

  「沒了?」湯皖問道。

  老王八點點頭,意思就是這麼多了,便又聽到湯皖問道:

  「老相臨走的時候,可留了什麼話?」

  老王八眉頭一皺,頓時想起一件事,指著老相代工的那個勞工,結巴道:

  「工......錢......錢......給.......」

  「老相臨走前交代你,讓他付代工錢是麼?」湯皖猜測道。

  「.......嗯!」老王八重重點點頭。

  「這個老相,真是想錢想瘋了,臨死都不忘代工錢,有什麼用,又帶不下去。」老相的同鄉似是抱怨道。

  老相代工的那個勞工,二話不說返回了帳篷,不一會兒,就拿著錢來了,遞給了老相的同鄉,道:

  「不管怎麼說,老相是代我的工,把命搭進去的,這是老相的代工錢,這是我個人給他的補償。」

  補償的錢大約幾十個生丁,換算成大概有一銀元,外加代工錢大概五角,也就是說為了一元五角,老相把命搭進去了。

  老相的同鄉接過了錢,又把老相存的錢一起拿出來,當著眾人面,點了個數,老相干了大概兩個月,一共存了約十二個銀元。

  「李記者,你記一下,要是俺們倆活著回老家了,就照這個數,到時候,俺給老相家裡送去。」老相的同鄉說道。

  「嗯!」湘靈點頭道,在最後記下了老相的存款數。

  完了最後,在這張記錄老相最後的生命的紙張的下面,老相的同鄉和另外兩人。

  都按上了手印,意思是對老相最後生命的見證,這張紙最後是要給老相家裡人的。

  而這張紙,還記錄了老相什麼時候到的琺國,在什麼地方遇難,以及具體時間,和存款數。

  想來老相的後人若是有心,便可以憑藉這張紙,來到老相遇難的地方祭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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