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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五章、大牛的心聲

2024-05-04 06:39:39 作者: 瘋狂的小蘆葦

  「諸位先生們,我們送你們回去吧!」書貴站在院門前,看著胡同里泥濘的道路上布滿了積雪,向著徐徐前行的先生們說道。

  身後的幾位工友同時應聲符合:

  「是啊,先生們,這天又要下雪了,回去的路可不近呢,這大雪天裡的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湯皖駐足回首看向書貴他們,個個穿的少,上身就穿著薄衣,下身的褲管還沒蓋住腳脖子,路上的積雪又厚,心生不忍。

  不經意間,臉龐滑過一片雪花,湯皖感受著,斜抬著頭,看向厚實的天空,稀稀疏疏的雪花開始在飄落。

  面對一幫好心的工友們,湯皖哪裡還捨得讓他們冒著嚴寒相送,於是,與身旁的首常先生、仲浦先生相視一看,同時向書貴和工友們揮手告別,異口同聲的笑道:

  「書貴,工友們,一點小雪而已,不礙事,你們都回吧。」

  「可是,先生們.....」工友們還想說著,

  

  「怎麼,這麼點路,你們能走,我們就不能走?」首常先生笑著反問道。

  「來時,好好的,去時,自然是好好的,放心吧!」湯皖抿著嘴笑道。

  「書貴兄弟,工友們,放心,就這麼點雪,這麼點路,能有什麼事?」仲浦先生亦是安慰道。

  書貴和工友們還想說些什麼,就看到三位先生已經背過了身,舉手過頭頂,搖了搖手。

  「書貴大哥,你們放心吧,有事我立馬回來找你們。」氏嚴湊到書貴跟前,說道。

  「氏嚴,那你可得機靈點,長辛店這一帶不安生,一有情況立馬就回來。」書貴仔細叮囑道。

  「我曉得!」氏嚴活脫脫一個機靈鬼,丟下這話就趕上了前面的先生們。

  這是一條破舊的小胡同,兩邊是低矮的土坯院牆,上面蓋著幾片殘缺的青瓦,附著一層積雪。

  兩邊的院裡大都是土坯房屋,上面的青瓦都被積雪覆蓋的嚴嚴實實,房檐下掛著冰溜子,房頂的煙筒里正冒著青煙。

  天上的雪花變得密集了,簌簌的飄向行人的身上,湯皖等幾人正一邊說著話,一邊往正路上走去。

  左手邊的土坯院牆一過,前方就是通過首都城的大路,一眼看過去,路上的行人連成了一條黑線,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

  周圍都是一片白茫茫,這條黑線就愈加明顯了,在緩緩的向前蠕動著。

  有穿著破舊襖子的,有身著單衣佝僂著腰的,有杵著竹枝的,還有推著大車的,老老少少,充斥其間.......

  然而去往首都城的多,只有三三兩兩的往反方向走的,湯皖感到莫名的疑惑,問道:

  「我們來時,路上還沒什麼人,怎的一頓飯時間,這路上就這麼些人了?」

  「應該是趁著雪停了,好進城。」首常先生猜測道

  「我看那些大車拉著貨,估計是行腳商人。」孟鄒說道。

  「雪都下了幾天了,怕是家裡吃的沒了,進城採辦的。」仲浦先生提道。

  湯皖有些擔心,怔怔的又看向了天空,厚實的像是要凝結成一座座雪山,一座接著一座.....

  湯皖驀的伸出手,掌心接下一朵下落的雪花,看著它被溫暖慢慢融化,最終消失不見,化成一滴水。

  「皖之兄,別發愣了,快走吧,待會又要下雪了!」首常先生催促道。

  「那待會,他們怎麼回來呢?」湯皖指向了前方,自言自語道。

  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那一群朝著前面走的人,這會湯皖注意到了,他們有的穿著雨靴,大部分都穿著草鞋,露著腳脖子,連雙襪子都沒有。

  這可是大雪天啊,一腳踩下去沒過了小腿,而且這迴路上走的人多,路中央已經變得泥濘不堪,每走一步,腳後跟都能帶起一片雪水。

  湯皖眯著眼,好像看到了很遠處一個朦朧的佝僂身影,杵著一隻樹枝,牽著一隻凍得破爛的小手。

  她回頭看了一眼後方,黑漆漆的眼珠子閃著亮光,嘴角似乎是在笑,鼻涕都被凍在了臉上。

  還沒來得及再看上一眼,就被前面的大手拉扯著行走,踩著前人的腳印,一步一步堅定著朝著前面走去。(溫馨提示:此處為主角幻想)

  「世道如此,皆為生存,受苦受難者,又何止眼前幾人.....走吧,跟上他們,陪他們走一遭!」仲浦先生堅毅的說道。

  「走!上路,回城!」湯皖亦是堅毅道。

  「好,兩位如此,豈能不同行!」首常先生慨嘆道。

  湯皖、首常先生、仲浦先生三人並肩走上了這一條路,融入了隊伍里,與老百姓一起緩緩前行。

  雪下終於是下大了,落在了三人的頭髮上,肩膀上,三人迎著大雪跋涉前行的身影,也落在了身後的孟鄒眼裡。

  寒風吹得孟鄒鼻子一酸,取下了眼鏡,用衣袖輕輕抹了一把,是打心眼裡,為仲浦先生感到高興,這一路走來,孟鄒太能知道仲浦先生所吃的苦了。

  而三位先生並肩同行的身影,與孟鄒脫下眼鏡的畫面,則是深深的烙印在了趙氏嚴和高一涵的心頭上。

  「氏嚴,走吧!」高一涵向駐足觀望的趙氏嚴說道。

  「好!一起走!」趙氏嚴堅定的說道。

  這條雪中的路越來越難走了,踩的多了,雪水化了,路面變得泥濘,然後又快速被凍上,走在上面像是在滑冰。

  所以,三個人就互相攙扶著,首常先生最小,居中,湯皖和仲浦先生居兩側。

  湯皖今天穿的是厚步鞋,現在正是遭罪的時候,剛好走在路邊的一側,踩著積雪,順著之前有人走過的坑,蹣跚的往前走,即便是這樣,鞋子裡也落了不少雪。

  「皖之啊,怪不得,大牛對你不放心!」仲浦先生穿的是皮鞋,每踩一步,都濺起了雪水,打趣道。

  「怪我,沒說要來長辛店,否則皖之兄定不會如此難堪的哈哈!」首常先生偷摸著笑道。

  「不礙事,平時被你們捧的高高的,現在難堪的恰到好處!」湯皖開始自嘲道。

  「那是全國人民都捧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有的人做夢都想著變成你!」仲浦先生道。

  「高處不勝寒!」湯皖下意識說道。

  仲浦先生斜眼一瞥,就挖苦道:「上午還勸我要站在在所有人前頭,一頓飯的功夫就急流勇退了?」

  然後湊到搜首常先生耳邊,把早上的事情說了一遍,引起首常先生開始笑話道:「皖之兄,這事得偷偷說。不過你們倆都去了北大,那可是有的熱鬧了。」

  「哼!」湯皖輕哼道,撇撇嘴:「首常兄,你也跑不了,遲早進北大,不光你,連帶整個《星火》,孑民先生都不會放過的。」

  孑民先生的北大改革理念是學術自由,百家爭鳴中孕育的新文化,如若要想脫穎而出,勢必會引來其他人的圍攻,光保皇黨一派,就是一個龐然大物。

  因此,孑民先生必定會給新文化招來眾多高手,保駕護航,所以整個《星火》都會被招進北大,首常先生進北大乃是遲早的事情。

  經過湯皖的一頓簡要分析,仲浦先生和首常先生心裡思索後,頓覺得有道理。

  剛好提到孑民先生,仲浦不由的一件事浮上心頭,看向蹣跚前行的湯皖,說道:

  「皖之,我得拜託你一件事!」

  「仲浦兄,請說!」湯皖顧不得看向仲浦先生,目光死死鎖定在腳下,生怕踩錯了地方,灌一鞋的雪。

  「孑民兄之前已經來請了兩次,我料想明天肯定還會來,於情於理,我都要設宴感謝孑民兄的賞識,因此我想給孑民兄來個驚喜!」仲浦先生說道。

  「驚喜?」湯皖細品一番後,杵著眉,不明白的問道:「何為驚喜?」

  「我計劃是這樣的,明天由皖之你向孑民兄下帖子,以你的名義邀他來你家吃飯.........」仲浦先生一頓詳細的把計劃說出,引得湯皖嘖嘖稱奇。

  「仲浦兄,你啥時候也學會搞這齣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皖之兄來往的多,多多少少學了點。」仲浦先生傲然道。

  「不過,我邀請孑民先生,會來麼?」湯皖不確定道。

  「哈哈哈.....」仲浦先生笑道,「皖之兄太小看自己了,有時候名氣還是很有用的,首常兄,你覺得呢?」

  「定會前來!」首常先生確定道,隨即齜著嘴:「明天又能蹭飯了!」

  「不光首常兄,《星火》都得請來,我要正式設答謝宴!」仲浦先生道。

  .........

  行至半路,雪下的越發的大,湯皖感到兩隻腳已經沒了知覺,即便是踩著坑走,偶有進去的雪,融化後的水也濕透了布鞋。

  幸虧走的這一會兒,湯皖已經渾身發熱,每呼吸一次,就要吐出一大口白氣,忍不住抬頭向前看去,結果城牆連個影子都沒有。

  湯皖原地杵著,彎著腰,想休息一會,卻被首常先生攙扶著站起來,關切的說道:

  「皖之兄,你等會,我去借個車來!」

  「首常兄,不用,我能走!」湯皖向著朝著前方快步走去的首常先生喊道,最終聲音只是落進了大雪裡。

  首常先生抬手擋住了風雪,看到前方有一輛板車,裝了半車貨物,顧不得泥水沾濕褲子,欣喜的追趕上去,忙說道:

  「小兄弟,我能求你個事兒麼?」

  拉車的是藥房的夥計,正從長辛店一帶的行腳商人手裡收購了藥材,要趕回城裡,看到戴著眼鏡,身著長襖的先生打扮人,一時陷入了為難。

  本就下雪天,路不好走,再搭一個人,怕是要費上不少力氣,要是耽誤了時間,怕是要挨掌柜的罵。

  「我一個朋友,腳凍著了,他坐你車,我在後面推,保證不耽誤你事情!」首常先生又說道。

  聽到這,夥計猶豫的點了點頭,把車停到路邊,收拾板車,留出一個人坐的空地。

  「謝謝小兄弟,稍等會,我去帶我朋友來!」首常先生衷心的低頭感謝道,而後快速朝著後方奔去。

  首常先生走的間隙,孟鄒補上來,和仲浦先生架著湯皖朝前緩慢行走,沒走一小會,就聽到首常先生的呼聲。

  等走到跟前,首常先生不顧勸說,蹲下身子,就背著湯皖,冒著風雪,往板車走去。

  「首常,你把我放下,我能走!」湯皖輕輕拍著首常先生的肩膀說道。

  「馬上就到,皖之兄,稍等片刻!」首常先生在泥濘的路上,踉踉蹌蹌朝前走,仲浦先生等人全都圍上來扶著湯皖的身子,生怕摔倒。

  風雪太大,把湯皖的眼睛迷糊了,這一小段泥濘路,不消片刻就走到板車前。

  湯皖坐上了板車的空出,騰空的布鞋底正往下滴著水,可見里外都濕透了。

  首常先生三下五除二脫了湯皖的布鞋,解下自己的圍巾,給腳包裹上,另一邊仲浦先生也解下了圍巾,把另一隻腳給包住。

  「我沒事,圍巾該弄髒了!」湯皖大受感動之餘,說道。

  「圍巾算什麼,別把腳凍傷了,這可是大事!」仲浦先生說道。

  「皖之先生?怎麼是先生您啊?」藥房夥計離的近,認出湯皖來,驚呼道。

  「你認識我?」湯皖看向頭上沾著白雪的藥房夥計問道。

  「怎麼會不認識,若非這雪太大,不然隔著老遠我就能認出您來!」藥房夥計憨憨道,看著先生的腳,立馬明白了怎麼回事,快速的從藥材下面抽出一張破襖,蓋在湯皖腳上。

  「先生,您是南方人,不適應北方天氣,這腳不能凍,不然以後每年都要凍腳,可是麻煩事。」藥房夥計悉心說道。

  「還有這回事?」湯皖納悶道。

  「有啊,我們在藥房做事,見得多了,這就和凍瘡一樣,一旦凍著了,以後年年有!」夥計見先生的雙腳被包裹的嚴實,這才放下心來。

  去到前頭,拉著車,喊道:「先生,注意著點坐,我要拉車了!」

  「省的!」湯皖回道。

  藥房夥計賣力拉著車,仲浦先生和首常先生等在後面推車,一路風雪,漸漸模糊了湯皖的眼睛,環顧著四周一張張真切的面孔,沒來由的心裡感到一暖。

  前方的城牆虛影越來越大,進城的人也越來越多,藥房夥計放慢了速度,嘴裡呼著白氣,氣喘吁吁道:

  「先生,您要是沒急事,就先跟我回藥房一趟,處理一下腳,耽誤不得!」

  「沒事,回家泡個腳就成的事!」湯皖婉拒道。

  哪知首常先生接過話來,忙說道:「小兄弟,再麻煩你一下,帶我們去藥房。」

  「唉....不用!」湯皖想站起身來,卻被仲浦先生和首常先生,一人一人手牢牢按在板車上,動彈不得。

  「聽這位小兄弟的,雙腳要緊!」仲浦先生鄭重道。

  「是啊,先生先去藥房,耽誤不了多久!」後面的趙氏嚴,高一凡紛紛說道。

  拗不過眾人,湯皖只好閉嘴,任由藥房夥計拉著進了城,往藥房去的路上,這麼一大幫人,倒是吸引了不少駐足目光。

  有人認出車上的湯皖來,紛紛打招呼道:

  「先生,你這是怎麼了?」

  「先生,這是去哪裡?傷著了?」

  .......

  「沒事!腳麻了,順路搭個車,你們忙你們的!」湯皖笑著揮手一一回應著。

  好在送來的及時,沒什麼問題,只一盆溫水,待腳變紅,恢復知覺,就能行走。

  「怎麼樣,我就說吧,虛驚一場,多大點事。」湯皖不在意道。

  「小心為妙!」首常先生寬心道。

  「皖之先生,您的朋友說的對,您這腳要是再遲上一個時辰就要出大事,就算好了,走路也沒知覺。」郎中說道。

  「嗯?怎麼會?」湯皖心有餘悸道。

  「我行醫多年,見得多了,一到三九寒冬,就會出現許多凍傷的,輕則如您這般,溫水一泡就好。重則失去知覺,更有甚者壞死。」郎中一字一句道。

  「今年遇到的多麼?」湯皖又問道。

  「今年倒是不多,不過三兩個,比往年少多了!」郎中想了想道。

  如此一說,湯皖心裡輕鬆了不少,又聊了會天,等烘乾了鞋子,向郎中和藥房夥計道謝後,出門打了個黃包車,與仲浦先生等一行人就此分別。

  等湯皖到了家,雪又停了,真是奇怪的很,湯皖頭一次學著大牛的樣子摸著腦袋,看向了天空,總覺得冥冥之中受到了針對。

  不然如何能解釋,這大雪下的時候,正巧趕上自己凍腳的時候,腳一好,大雪就停。

  一進屋,立刻找了一雙乾淨鞋子,拎著去了廚房,道:

  「大牛,打一盆溫水,我洗個腳!」

  「哦!」大牛應道,看著全是泥水的布鞋,問道:「先生,你這是去哪裡了?」

  「長辛店,路上鞋子踩濕了!」湯皖隨意答道,快速洗完了腳,換上乾淨鞋子,就往火洞門口一坐,感受著灶台里傳來的溫熱。

  「對了,明天買些菜,中午要宴請客人!」湯皖想起仲浦先生的話,說道。

  「哦哦!」大牛乾脆答道,端起洗腳水就往院裡下水道走去,回來後欲言又止,明顯嘴裡憋著話。

  「有什麼事就說,磨磨蹭蹭的!」湯皖沒好氣道。

  「俺中午去湘靈小姐家,看到湘靈小姐在家請人吃飯,有老多的洋人在,什麼勞什子馬,傑克什麼潘的.....」大牛說道。

  湯皖仔細一想,就哈哈笑道,敢情大牛記不住老外名字,說道:「那人叫傑克馬,《字林西報》主編,還有湘靈他們報紙的亞洲般主編潘得利!」

  應該是與外國同行交流,不過湘靈怎麼會請他們去家裡,就不知道了,但是大牛卻不管這些,摳著手指頭,噘著嘴道:

  「俺也不想認識他們,但是就不能圍著湘靈小姐轉悠。」

  「那是老外的打招呼方式,和咱們說客套話一個樣。」湯皖笑道。

  「那也不行!」大牛低著頭,倔強道。

  湯皖看出大牛的不對勁了,心裡一咯噔,莫非大牛對湘靈有意思?難怪這些天總是要請湘靈來吃飯!越想不對勁,絕對有事!

  一想到這裡,頓時就坐不住了,這倆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其他不論,單是思想層次就不在同一個維度上,下面就更不敢在往下想下去。

  「大牛,你是不是?」湯皖猶豫著問道。

  「先生....我.....」大牛感覺自己失言了,一時間支支吾吾,扭捏不已。

  這就更加深了湯皖的懷疑了,連站起身來,一臉凝重,左右踱了幾步,仔細端詳著大牛的臉龐,耐著性子問道:

  「大牛,你如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湘靈小姐?」

  大牛似有些不明白,眼神迷濛,嘟囔著嘴說道:「湘靈小姐那麼好,當然喜歡呀,我們都喜歡呀!」

  湯皖吸了一口氣,壓制一下來自心底的煩亂,知道大牛會錯意了,沉下聲道: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想娶湘靈小姐?」

  大牛驚的眼睛瞪得老大,往後退了幾步,連連揮手,嚇得矢口否認道:

  「先生,俺不想娶湘靈小姐,俺娘都和村里小花家說好了,俺要娶小花。」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湯皖放下心來,又坐回到了灶台火洞口,烤著手,疑惑道:

  「那你這麼關心湘靈小姐幹啥?」

  大牛回過神來,被嚇得要死,心臟砰砰跳,忐忑不已,生怕被先生誤會了,但是又怕惹著先生生氣,所以一直躊躇著,最終還是做了決定,吞吞吐吐的說道:

  「俺,俺是怕湘靈小姐跟人走了,先生就....就......」

  雖然大牛的話斷斷續續的,但是湯皖也能聽個明白,一時間臉色發燙,感到窘迫,竟然被大牛催婚了!催婚了!

  沒來之前,就一直被家裡人催,好不容易相了個親,找到個湊合搭夥過日子的人,沒想到婚禮還沒結束,證還沒領,就莫名到了這裡。

  原以為,也就是被迅哥兒和錢玄等偶爾嘲笑個幾句,哪知被憨憨的大牛當面催婚,雖有些尷尬,卻沒來由的心裡一暖和,感受到了久違的家人般的關懷。

  相比較於家人般的關懷,催婚就顯得小事一樁了,湯皖看著躊躇不定,心思不安的大牛,笑著安慰道:

  「大牛,你坐下,我不生氣,我們好好聊聊!」

  大牛見先生如今面色和煦,沒有生氣,這才放下心來,端來一個小馬扎,坐下。

  「大牛啊,你為什麼就認為我要娶湘靈小姐呢?」湯皖問道。

  「因為湘靈小姐睡了先生的床,還睡了好幾天!」大牛如實回答,又掰著手指頭計算,確信道:「睡了三天!」

  「睡了床而已,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湯皖嗤笑道。

  「在俺們老家,沒結婚的,男的睡了女的床或者女的睡了男的床,那就一定要結婚,不然要挨村里人罵的!」大牛倔強的固執著。

  「這裡不是村里,不用守著老家裡的那一套,再說也沒別人知道,所以不用擔心挨罵!」湯皖解釋道。

  本以為能打消了大牛心裡的固執,哪知大牛想了想,又說道:

  「與先生來往的其他先生們,個個都結婚了,就先生沒有,如今好多的人都認識先生,說出去不好聽。」

  「嗯?」湯皖輕哼一聲,卻是沒想到,大牛竟然學會想事情了,開始旁敲側擊了,心裡既是感到高興,又感到難堪。

  高興的是,大牛的思想已經開始在慢慢改變了,湯皖把大牛思想的改變一一捋一遍,就能發現,其實大牛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很多。

  以前大牛從來不會坐上桌吃飯,現在則是經常上桌吃飯,就更不用說坐在小馬紮上與湯皖平等對話了,所以湯皖為大牛的進步感到高興。

  難堪的是,大牛進步岔道了,用在了催婚上,並且主角還是湯皖自己,所以此刻的湯皖臉上掛著的笑是尷尬的。

  仔細想了想,湯皖開始正式大牛的問題,因為對這個問題肯定還有許多人感到疑惑或者好奇。

  之所以會這樣,便是因為湯皖的沒結婚,相對於這個16歲就要結婚的時代來說,太多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一個沒搞好,被人誤認為有龍陽之好,那就出大事了,千萬不要小看老百姓的八卦,只要有一個人開始提出這樣的質疑,那麼「質疑」與「確定」的距離,也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因為,我還沒遇到確定想要結婚的人。」湯皖解釋道,然後想了想,又補充道:「再說,結婚了又能怎麼樣了,無非是從一個人過日子變成兩個人搭夥過日子,搞不好還要生出事端,總之結婚是一件很繁碎的事情。」

  這些話對大牛有些深奧,沒法直接理解,但是大牛卻依著傳統說道:

  「俺跟了先生這麼些時間,也知道先生遲早要去幹大事的,既然是幹大事,就難免會有意外。但是,先生您要是沒有後的話,您的衣缽誰來繼承呢?若是俺在的話,能年年清明冬至去看您,若是俺不在了,誰又能去看您呢?」

  這一番話說出後,大牛真的就讓湯皖刮目相看了,於是,思索著說道:

  「我房子是租的,錢都去捐了建學校,哪有什麼可繼承得?至於學問什麼的,在學校里都教給了學生們,他們自然會繼承我的衣缽。最後若是因為幹大事而不在世了,以後自然會有後世人的人來看我;若是他們沒想起我,也沒關係,只要他們生活的幸福美滿,我就心滿意足,因為是我自願的。」

  「可是先生....」大牛還想說,卻是在湯皖期待的目光下,還是沒能整理成段的說出口,只是小聲問道:

  「那.....那往後,俺還能找湘靈小姐來吃飯麼?」

  湯皖齜著嘴,笑道:「哪有什麼的,你想請就請,她想來就來,不過左右一頓飯而已,先生不是小氣人!」

  「好嘞!」大牛開心的笑道。

  看著大牛笑,湯皖心裡也感到暖,這一種家人之間的關懷讓湯皖開心不已,但是不得不大說,大牛的某些話糙理不糙。

  回顧自己的一生,湯皖確實感到失敗,沒來之前一直以機器人的角色活了20多年。

  到了吃飯的時候,有人就會告訴你該吃飯了;到了上學的時候,有人告訴你該上學了;到了結婚的時候,有人告訴你該結婚了。

  所以什麼是愛情,湯皖統統不知道,反正本來就沒有過,也不去奢求。

  至於什麼追求,湯皖現在卻是很明白,那就是順著自己的心,去做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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