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陰來陰去

  「美人醉」的事給洛靈犀帶來了心理陰影。身體的傷害能養好，但心靈上的創傷卻難以持平。她從不知性情溫和，自強能力超強的李恪，會有如此恐怖暴虐的一面。

  每每想起不管她如何懇求，他都沒有停止，只是用猩紅的眼睛看著她，她便意難平！在她的感覺中藥性雖烈，但理智尚存，但凡他對她有一丁點愛，都不會捨得這般摧殘她！

  所以哪怕在她臥床的日子裡，他一直極盡溫柔伺候她，她都不敢再相信他對她有丁點情意，因為這一切都只是他的教養致使他負責，而不是因為愛和愧疚！

  好了之後，她能避他多遠便多遠，實在沒有辦法也會儘量距離他遠一點，每逢和他單獨相處時，她都是兢兢戰戰的，怕他突然之間化身為獸，說是驚弓之鳥亦不為過。

  故而被霍子墨追上來攔停時，她差點控制不住想跳起來抓花他的臉。兩個婢女更是一臉警惕攔在她的前頭。

  「幹什麼如臨大敵的模樣？我真要動你，一百個丫頭都擋不住。」霍子墨好笑！

  「我以後再不會聽從你的任何吩咐，你要殺便殺。」洛靈犀一改往日畏懼的態度，憤恨地瞪著這個跟仙人一樣漂亮和惡魔一樣惡毒的少年。

  「嘖，你想多了！我現在已經不再畏懼他了。此來是報答你，告訴你一個關於你夫君的秘密。我覺得這是你最想要答案。本來不是想多事，可看到你們這麼蠢，實在忍不住！」

  少年笑得一臉邪氣！洛靈犀知道自己不應該再信他，但誰叫他們實力相差懸殊，這人不是好人，萬一他要干點什麼，自己只有吃虧的分，沒準還會招來太師的怒火！

  

  「你說，我聽著。」

  「這裡人來人往的，換個地方說。你總不會希望別人知道『美人醉』的藥效吧？」少年張望了一下四周。

  「夫人，別聽他的。」叮叮瞪霍子墨。

  「隨便，在這裡說也行！美人醉只有與果子酒混合了才會發生藥效。但這個藥效在空曠的空間是不會發作的。只有在狹窄的空間才會發作，而且發作全程人都是清醒的……」

  「停，換個地說。」洛靈犀看到有人過來了，連忙打斷他，並且也因為他的話，心「怦怦」跳動起來，抬步先走。

  霍子墨無語，他都快說完了。等她走到稍遠了才過去。

  洛靈犀還鬼祟地躲到一座假山後，然後叫兩個丫頭放風。

  霍子墨想說，你們這樣干，人家會以為我們在偷情。轉念一想就幾句話的事，說完便走，不多事了。

  「發作過程是清醒的，所以只要你夫君離開馬車，藥效便會消失。但他沒有離開，而是留下來了。」說完便離去。

  洛靈犀全身一震，急急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喜歡我的？所以才會留下來。」見霍子墨不答繼續走，心中一急一個箭步抓住他的胳膊，道：「是不是這個意思？」

  霍子墨看了她的爪子一眼。

  少女訕訕地縮了回來，又巴巴地等著他回答。如果他是因為愛才會控制不住，她就原諒他。

  「如果和你同在馬車裡的是我，我就會毫不猶豫離去。所以你說呢？」

  洛靈犀眨著漂亮的杏眼看著他，笑意和羞怯浮現。

  少年目光迤邐自她臉上掠過，「但凡他有一點猶豫出了馬車，就會知道如何解除藥效，不會搞到上不了早朝……」

  洛靈犀給他說得粉臉發燙，心如鹿撞。垂首道：「可為什麼藥力會如此之烈？」要是他每次都會這樣，她、她這小身板承受不起啊！

  「空間小，待得越久吸入的藥味越多，加上要呼吸的空氣比平時多得多，藥力變猛烈不是很正常的？話說，你們不會一直待在馬車裡吧？」他笑得邪肆了！

  洛靈犀漲紅了臉，嗔道：「誰叫你不說清楚？我當時醉得厲害……」說到這裡才驚覺，這話怎麼可以跟他說？猛然捂了嘴，瞪他：「好好笑咩？」

  「嘿嘿……」

  「霍子墨，你在幹什麼？」一道冷清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之中儘是肅殺之意。

  霍子墨和洛靈犀主僕嚇了一跳，齊齊抬眸。

  燕懷鳳站在不遠處的迴廊下，冷冷地看著他們，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都聽到看到了什麼？

  霍子墨連忙走過去，解釋道：「我在跟她解釋美人醉的事。你不要誤會！」

  燕懷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掉頭便走。

  霍子墨大急，伸手拽她衣袖，道：「你是不是誤會了？有什麼不明白的問我，再單獨問她，我保證沒有和她逾矩。」

  燕懷鳳把衣袖從他手中抽出來，面無表情闊步離去。

  霍子墨追上前張開雙臂攔她，道：「你別這樣好不好，我知道我們看起來不是很光明正大，但你也要聽……」

  燕懷鳳直接躍過了他，消失在迴廊的拐角。

  霍子墨吐了口濁氣，轉身繼續追。

  洛靈犀沒想到會這樣，握著拳頭轉身道：「走，去找夫君說清楚。」她不想引發誤會，回頭霍子墨報復她和李恪。

  片刻。

  「夫君，方才執金吾找我，跟我道歉上次下藥的事。我怕他瞎說，引來旁人注意，便和他尋了個僻靜的地方說，沒想到太師來了……」洛靈犀不好意思說出真正的內容。

  聽完洛靈犀的話，李恪冷笑：「活該！我警告他不要惹你了的。太師若問你，你就說是他纏著你的，他威脅你。」

  洛靈犀：「……」你們倆陰起來，還真是不遑多讓！訕訕地道：「我怕太師誤會遷怒我。」

  上次的事過了這麼久了，她頭回有事找自己幫忙解決，之前都是能躲多遠躲多遠。李恪忽然霍子墨這會不算做壞事。道：「她不會直接找上你的，會先找我。放心！」

  洛靈犀默默看著他，圓碌碌的漂亮杏眼裡全是糾結！

  李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不信我？」

  洛靈犀慢慢垂下頭來，道：「生起氣來，不是那麼理智。」

  李恪失笑：「除非你們倆做了出格的事，否則她不會失去理智。如果失去理智，你現在已經沒辦法站在我面前了。」難得她不再閃避，牽了她的手，道：「真害怕，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