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一團亂麻

  燕懷鳳張口結舌答不上來，這話太犀利了！

  霍子墨自嘲似的笑了一下，道：「我是你一手教出來的，我是什麼人，世上再沒有比你更了解了。別人欺騙我，我都不能忍。你說，要是我最愛的人欺騙我，我能不能忍？」

  燕懷鳳腳步沒有停下來，卻明顯緩了緩！

  見她還是不回答，霍子墨道：「我不管你之前是鬼還是妖魔，但你現在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我知道你所謂的修仙，其實只是想回去。」

  燕懷鳳腳步一頓，霍然回頭看向他，皺眉道：「你去見李恪了？」她的事她只跟李恪說過，還是喝醉了說的。

  少年臉色全然冷了下來，鬆開她的手。後退了幾步，道：「你去找他吧！他才是你最信任最喜歡的人。」掉頭大步離去，這一刻的他傷心更甚於憤怒！

  七個年頭的相伴時間，戰場是生死相隨同生共死，全都不抵不過那人與她一次聯手。大抵這才是真正的兩情相悅吧！若不是為了回去，她怎麼肯與答應嫁他？

  燕懷鳳看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手握了起來，在追還是不追間遲疑了一下。追上去他定然又要她解釋和承諾，自己都沒有想清楚，又怎麼解釋承諾？得把這事捋一捋才行！

  少女深呼吸了一下，轉身徐步而行！首先，她想回去看看爹娘如何了？還有那個王八蛋弟弟。但這個可能只是奢想！所以她為什麼要答應霍子墨，僅是因為他是她的有緣人嗎？

  不，她肯定不會因為他是她的有緣人，她就答應。是因為她也愛他，想和他在一起才會答應他的。因為知道回去的可能性太低，假如回不去了她就能順理成章和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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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底她是自私的，她沒有想過或者不敢去想，她能成功回去的話，少年該怎麼辦？這對他來說是一場滅頂之災。可她不和他成親的話，就沒辦法回去。

  成親後，能回去就會傷害他，但她又沒有辦法為他放棄回去。假如他不是她一手教出來的，她不喜歡他，那麼她半點都不會猶豫，她有的是錢和權可以給予足夠的補償對方。

  她的矛盾是她不忍傷害他！且能回去的話，她也無法帶上他，更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回去是什麼樣的？她不能去預知，有些事是無法用得失去衡量做不做的？

  「唉……一團亂麻！」

  前院。

  「三小公子，李大將軍求見，他是前來道謝的。」暮歲看到他自二門出來，趕緊拱手稟報。

  怒火自胸口「騰」一下直衝頭頂，善於隱忍的少年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戾，大步朝客廳過去

  「李恪……」少年一出現在客廳門口，便是一聲大吼。像暴怒的豹子躍起，一拳便朝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李恪打過去。

  李恪連人帶椅後滑側頭避開他的拳頭，沉聲道：「霍子墨，你發什麼瘋？」

  霍子墨抬腳便踹，冷笑道：「你若真心愛她……」

  李恪自椅上躍起，落到一側，他不是不想還手，而是顧及他的四腳骨頭初愈。

  少年又是一拳打過來，怒斥道：「……愛得夠深的話，為什麼不能等她回來……」

  李恪再次閃避，少年的身法比他快，閃得頗狼狽，「你是不是誤會了？昨晚太師只是……」

  「……既然已是有婦之夫，既然當初放棄，為何還要和她糾纏不清？」少年步步逼近，手扣落在他的肩膀上。

  李恪縮肩揮手格開他的手臂，他長腿掃往他的下盤。李恪無奈只好抬腿閃避，揮掌擊往他的胸口，企圖將他逼退。

  但他的武功比就遜他三分，這時又束手束腳哪裡是他的對手！霍子墨橫掌相迎，掃出的腿回絆李恪獨立的腿。這一下不管是腿還是手，勢必要撞擊在一起。

  他的四肢骨頭碎到，連外傷醫術最高明的御醫都無法為他接回來，是她待在義莊研究了足足十天的死人骨頭，才幫他接回去的。要是再次震碎骨頭，就可能再接不回去了。

  李恪差點給霍子墨此舉氣暈！

  便在此時一道形同鬼魅的身影進來，「嗖」一下把他拽開，跟著如同閃電點了霍子墨的穴道。

  看著臉色氣到鐵青的少年，燕懷鳳轉頭對李恪神色溫和地道：「他被狗咬了，有點上頭。不必理會他，沒傷著吧？」

  李恪：「……」搖了搖頭，有點狼狽地道：「看來我是撞到槍口上了。」

  燕懷鳳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微笑道：「你我之間不必客氣，我已知你來意。你先回去，改日我再帶他登門道歉。」

  都這樣了，李恪也不好再留下！他都沒想到霍子墨這麼溫和的人發起瘋來，會不管不顧撕破臉皮！點頭道：「好！」

  霍子墨惡狠狠地瞪著她送李恪出門，胸口不斷起伏，眼睛都噴火了，呼吸粗重到如同一頭野獸。

  燕懷鳳目送著李恪上了馬車，轉身回來，身上威壓散發出來，冷聲道：「方才的事，誰敢泄露出去，我砍誰的腦袋。」

  「是！」門子、士兵和下人嚇瑟瑟發抖！

  大步回到客廳，看著氣到頭髮都要豎起來的少年，她抬起手掌朝他的臉左右虛拍了一下，道：「知道你的骨頭是怎麼接回來的嗎？知道他為什麼一直讓著你嗎？」

  少年閉上眼睛，表示不想聽！

  燕懷鳳氣樂了，「你的骨頭碎到連號稱聖手的楊御醫都接不回來，你以為我就有本事接回來了？」

  霍子墨一怔，又張開眼睛來。

  「為了把你的骨頭接回來，老子待在義莊裡整整十天，把死人的四肢碎了又接回來，碎了又接回來，直到確保一點都不出錯，這才動手用內力幫你接回……」

  少年臉上的怒色慢慢消散……

  「……為了讓骨頭生好不移位，我連續七天不眠不休用內力幫你把骨頭固定著。連吃東西都不敢多吃，怕要方便。你是怎麼對待我的心血成果的？拿來吃醋砸碎……」

  他的怒氣全都消了，大鳳眸露出了懊悔之色！

  「……霍子墨，我去皇廟接你回來的時候，怕你傷得太重造成二次傷害，我用木板托著你一路走回來的。怕你死，怕你魂魄回不來，我喊了一路：『子墨，跟師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