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忽悠

  燕懷鳳讓馬車駛進前庭，讓鳳一鳳二把盆景抬出，又問相府小廝要了把剪刀，準備現場修剪好送給王老頭。

  王相聽到她來給自己送禮，甚是驚奇和期待！走出來一看居然是一盆生得亂七八糟的黑松，頓時無語極了！不過再無語，也不敢怠慢了她，徐徐走出來。

  卻見少女挽袖手持大剪「喀嚓、喀嚓」修剪起枝葉來，瞧她那架勢還挺有大家風範的。

  王相也不讓下人吭聲，逕自走到一旁觀看起來。雖然老了，不妨礙觀賞美人風姿。

  片刻之後，多餘的枝幹被修剪掉，漸漸有了幾分看頭。還原出原來懸崖式面貌來。她巧手仍然在「喀嚓」修剪著。

  王相瞧出點意境來了，心道：「好傢夥，還真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這般本事見識連自己都有所不如，不知她是哪位神仙附體？人人都說她脾氣不好，殊不知才高則性傲！」

  剪到後來，地上堆了一大堆枝葉，盆景已然分出主幹層次來。樹冠昂然崛起，樹姿削瘦蒼勁，卻又不失古樸雅逸，野趣滿滿，更妙的是自帶一股迎風的瀟灑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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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相贊道：「妙啊！太師奇思巧手，佩服！佩服！」走近來觀看，心中歡喜不已！

  燕懷鳳笑道：「再配上一紅木底座，便大善了。翠崖紅棧郁參差，小盆初程景最奇。誰向豪端收拾得，虞太師賦王相詩。」

  王相大樂，道：「今天刮的什麼風，太師不僅給老夫送禮，還賦詩。得誠懇請進來喝茶才是。請！」

  燕懷鳳把手中剪刀交還一旁的小廝，隨王相進了客廳。

  這老頭還不忘記讓下人把盆景抬進客廳來。

  喝了茶，燕懷鳳道：「相爺可滿意此盆景？」

  「甚是滿意！詩也很滿意！太師今日前來，不會是跟老夫表演修剪技巧的吧？」王相笑吟吟地道。

  「所以說有時候事物太過鼎盛，也不是什麼好事！好比此株蒼松多餘的枝葉，只會讓它變得面目全非，不如剪去多餘的枝葉保其原有風骨秀姿，反而讓人賞心悅目。」

  王相狐疑又遲疑地點了點頭道：「正是！」

  「眼下朝廷官制亦是如此！」

  王相：「……」就說你怎麼會這麼好心！沉默……

  「王相今年貴庚？」

  王相坐到了椅上，端茶喝了口，答道：「老夫今年六十有二了。」難不成你還想把老夫拽下馬？

  燕懷鳳拱手道：「人生七十古來稀！相位非爵位可傳承子孫，王氏雖是大世族人丁鼎盛，然則真正能走到頂端的唯相爺一人耳……」

  王相的臉色難看起來了：「太師到底想說什麼？莫不成陛下對老夫不滿，意圖換相？」

  「非也，非也！陛下有意動一下官制，我知相爺定然不會同意。不過沒關係，我和陛下誠意滿滿。剛才說，相位非爵位可傳承。相爺也六十有二了，不僅是美人怕遲暮……」

  王相：「……」美人遲暮是什麼鬼？

  「……據我所知相爺三位兒子才能遠不及你，孫子嘛目前也看不出來有多出息！相爺致仕後王家很難再登頂峰。不管士族根基有多深厚，若無出色後人做領頭羊都會沒落。」

  燕懷鳳說到這裡，從懷裡摸出一份冊子來。道：「既不能冒頭，何不紮根以待天之驕子出現？」

  王相接過冊子翻看，看了數頁後，道：「這是按工作性質重新分配諸官員所屬？」

  燕懷鳳點頭道：「是！」

  「怎麼不全面，只有這幾個職位？」只是劃分這幾個是何意？王相大惑不解，待看到後頭，臉色漸漸凝重起來，看完目光炯炯注視著燕懷鳳，道：「請太師解惑。」

  「陛下的意思是，如果相爺同意的話，這幾個職位就留給你的兒子和孫子。你別看官不大，可是管著鹽鐵茶絲綢那就等於掌控了大夏所有的商稅，捏住大夏經濟命脈。

  當然不會是一步到位，是慢慢升上去。改革之初，一時半會沒人能看得出來有多重要。到後頭便能看出來了。我說句不中聽的，相爺你想想，你在位時間不會很長了。

  你若不抓緊在你的時代為王家將來謀利，過去就是過去了。而且陛下可以換一位聽話的丞相上去，到頭來相爺兩頭落不到好！之所以前來勸說相爺，是因為陛下看重相爺。」

  王相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著這幾個職位，確實誘惑很大，如果自己的兒孫能擔任鹽鐵茶絲綢使，確如燕懷鳳所言捏住了整個大夏的經濟命脈，雖不掌兵卻和掌兵無二。

  「太師打算怎麼個安排法？我又怎知中途陛下和您不會後悔反覆？」

  燕懷鳳微微一笑，道：「相爺，我這樣解釋一遍，你就明白了。管這幾樣東西，不是把自己給養肥，只要任職期間無錯即可。手中捏著這樣的權利，自有天下商賈供養。

  所以財源不是稅，而是商賈供奉。我知道你沒做過生意不懂。打個比方，我在商州開個互市，互市有攤位有商鋪，如果讓朝廷出銀子搞的肯定是朝廷收租金對吧？

  我不要朝廷投銀子讓商賈投銀子，投一萬我給他一間大商鋪免租期三年，三年後商鋪歸我所有。只要能給朝廷創造利益和商賈合作雙贏，朝廷難道會不准？

  如此以後還愁沒錢？天下商賈會不以我為馬首是瞻？只要死守在重要的位置上，不貪污，不犯錯，誰能革你子孫的職？律法不可能全到毫無空子，再說了水至清則無魚。」

  王相聽得目瞪口呆，他一生所詩皆聖賢書，出仕後致力政事，從未接觸過商業。聽她這樣說登時豁然開朗！

  「太師打算要我如何合作？」他意動了，不過得看看她的計劃。

  燕懷鳳把三省六部二十四司職的官制說出來，道：「現在的官制太過混亂政務不好處理。且官員良莠不齊，政務好做的做了，不好做的四下推諉。追責起來相爺你是首當其衝。

  還不如分出去，你只管把守住最後一關即可。其實就是剛才相爺說的，把官員工作性質分類歸類到同性質衙門去。這樣一看，相爺手下屬官少了權力消減了，其實沒有。

  你看陛下現在是權大還是權小？道理都是一樣的。工作分清條理清明，既方便手下官員辦事，又方便上頭官員治理。有事只管追責下頭的負責人，不用事事都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