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你不是我妹妹

  燕懷鳳進時城前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要不是查路引，還不知道他們回來了，城門士兵們一個個傻了眼。

  進了城門。燕懷鳳便對霍子墨道：「你先帶他們回霍府。我回雀兒巷……」

  霍子墨臉色變了，顫聲道：「你住哪？」

  燕懷鳳睨了他一眼，這小子誤會她要和他分道揚鑣了。道：「我回去看一下我阿兄。晚點再回去，順便收拾好院子。」

  霍子墨這才放心，道：「其實我們可以先回府，洗漱後再一道過去。」

  「大哥怕要急瘋了，我先回去見他。別囉嗦！」

  

  霍子墨無奈，他回來第一時間不好不歸家，且兩手空空也不好去見虞青龍。道：「申時中你回不來，就留在那裡等我。我備好禮物過去，再接你回來。」舅舅是不能叫了的。

  燕懷鳳點頭應下，讓馬車往城南過去。

  虞青龍在兵曹任了個閒職，燕懷鳳到了巷口時才想起，此時正值午時初，他怕是在衙門沒回來？不過來都來了，也就先回去看看。

  時隔四年再回來，雀兒巷子還是老樣子，只是原來的人容貌已添風霜。她前世今生都沒和平民打過太多交道，不懂拉家常，所以坐在馬車時只從窗縫往外看，沒和鄰里打招呼。

  到了門前，車夫主動上前叫門。

  虞青龍回來後，沾妹妹的光不但有了爵位還當了個小官，時常有貴人來拉攏他，鄰里早已習以為常，對門前來了輛馬車，並沒有人過多關注。

  燕懷鳳以為虞青龍不在家，沒想開門的正是他本人。容貌和原主記憶中的兄長重疊，只是少年已經成青年，五官清秀和原主只有兩分相似，身材偉岸，只是神情木訥。

  「找誰？」青年平靜地看著車夫。

  車夫是聽燕懷鳳的話才停車在這裡的，也不清楚兩人關係，很自然地朝車廂看過去，小聲道：「太師？」

  青年全身一震，霍然看向馬車，平靜的臉容出現了變化，期待、狐疑、緊張！他試探著道：「青鳳？」

  燕懷鳳從馬車中跳了下來，對車夫道：「這裡地方小，你去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一個時辰後再過來。」說著扔了一錠銀子給他。這才轉邁步進門。

  虞青龍滿臉震驚地看著她，哪怕是風塵僕僕，也難掩少女的驚人美貌和氣度，和記憶中的妹妹相差甚遠！

  等他把門關上轉身了，看到少女站在原地看著他，微微一笑，道：「哥！」

  青年目光先落在她盤發的髮簪上一會，這才移到她的臉上，五官是，但眼前這個叫她「哥」的少女，很陌生！她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王者氣息，充分說明，他們不是一個階級的。

  虞青龍喉頭緊了緊，道：「你是誰？我妹妹呢？」

  燕懷鳳早料到他會問，只是沒想到進門第一句就問。打量了一下曾經居住過的陳舊宅子，收拾得很整潔整齊，連門窗都換過了，不過看得出是他自己做的。

  「不叫我坐，也不讓我喝杯茶嗎？我回來，第一時間就過來找您了。」胸腔中有一股悲傷的情緒在瀰漫，她不曉得是原主的情緒，還是自己傷懷？臉上帶了幾分哀戚。

  虞青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道：「客廳坐。」

  他是一個性情內斂沉穩的人，認真給她上了茶，然後坐到一邊等她回答他的問題。

  客廳的飯桌上擺著一碟鹹菜，一碟青菜，還有一碟筍炒肉，一碗還沒有吃完的飯。他手藝可以，所以聞起來挺香的。

  覺得到她在看飯菜，他有點不好意思，道：「你才回來，還沒吃東西吧？我給你盛碗飯？」邊說邊站起來盛飯。

  「我記得大哥做的燙芥菜很好吃！看到鹹菜就想起來了。還有大哥喜歡吃豆角，討厭吃茄子！呵……」她輕笑了聲。

  盛好飯的虞青龍的眼圈紅了，他轉身把飯擱到她跟前的桌邊，道：「我妹妹呢？我知道你不是她。」不一樣，差太遠了，親妹妹不可能變成這樣，沒人能一夜之間什麼都懂！

  「我說我是？你信嗎？」燕懷鳳握著手裡的茶，認真地看著他。回來之前，她就知道瞞不住，當然憑她的實力，也不怕別人知道她是借屍還魂的，只是不想太過驚世駭俗！

  「縱使容貌再像，骨子裡頭的東西卻是無法改變的。我妹妹她不識字，不懂武功，膽小怕事，從不敢抬頭看人。你如同高高在上王者，不經意間就露比將軍還要尊貴的風範。」

  多餘的他沒有再說，也就是說，不管她如何解釋，他都不會相信她是他的妹妹的。他是不識幾個字，但不代表沒有智慧見識，只是過分耿直純樸，換別人不管是不是都認了。

  燕懷鳳點頭，道：「身體是，但人不是我殺的。」

  虞青龍臉上果然如此的表情，點頭道：「我也是這樣猜的，我知道不是你殺的，你是人不是妖怪而且是個好人！借屍還魂的話，得要死了才能附上去。」

  燕懷鳳：「……」

  他垂下頭來，整個人看起來既脆弱又悲傷！用手抹了抹眼睛，哽聲道：「你可以告訴我，她是怎麼死的嗎？她、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張氏毒害虞青鳳的事，燕懷鳳在信中已經告訴過他，只是沒有告訴他，人死了她頂替了他妹妹活著。道：「就是吃了張氏的毒蘑菇湯死的。我是在她死後附進來的。

  有她所有的記憶，大概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死了，所以……」她頓了頓：「沒有留下什麼要跟你說的話，不過她挺恨張氏的，留下想張氏死的念頭。」

  壯實的青年眼淚不斷掉下來，「她害死她，她想她死是應該的。謝謝你給她報了仇！也謝謝你替她活著。我曉得，你附在她的身體裡也吃了很多苦頭。」

  他無聲地抽泣了好一會，道：「你、你先吃飯吧！打仗很辛苦，你看起來太瘦了。要替她好好活著！」他站了起來，佝僂著身體朝門外走了出去，估計是想單獨安靜一下。

  燕懷鳳面無表情地端起飯吃，替她好好活著嗎？這個她怕是不能答應了！她得回去看看妖僧算的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