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百姓才是國之根本

  「女子嫁人好比二次投胎，看來你們家的風水不怎麼好！兩位姑奶奶都遇人不淑，一個比一個狠！」

  就知道她不會為顧家想謀她的銀子生氣，這傢伙怎麼這麼大方？差點為五斗米折腰的他，不能理解她對錢財的態度。就連阿弟也因為窮過變成了財迷，她卻渾不在乎！

  

  「你為何不在意錢財？他們還想挪用你的銀子。或者這個世上沒有什麼可以值得你在意的？」

  「你現在還會擔心沒錢嗎？」她側臉趴在枕上，聲音帶著點倦意，但眼睛亮晶晶的如秋江水！

  「不擔心了！」

  「連你都不擔心，我擔心什麼？」

  霍子墨笑了，對啊！沒了就去竊取，好像沒啥好擔心的。

  「還擔心官爵不穩嗎？」

  「不擔心！」不但不擔心，還不大在意。

  「為什麼？」

  「因為你擁兵六十萬，還有無數的戰俘等著你安排。什麼王侯將相都比不上這兵權和人丁。」

  「所以像我這樣，只要想要就沒有什麼得不到的，你要我在意什麼？在意分了十萬戰俘給寧王，在意白幫朝廷打仗？不、不不，我只是懶得打理。」

  不知為何這樣的話，霍子墨從前聽來她是得意，現在聽卻多了一股寂寥之意！他的心裡突然空空的有點慌，低聲道：「打完仗後，你有何打算？」

  「修仙！」她的笑容半真半假。

  霍子墨：「……帶上我？」

  「不可能！」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霍子墨胸口一窒，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澀聲道：「帶阿弟？」他也不知為何會這樣問？

  「更加不可能。」

  這個答案讓他的心臟更加窒悶刺痛了，全身的力氣也在漸漸消失，「所以，你也不在乎我和阿弟。你現在只是想把自己欠的用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來還清。」

  燕懷鳳：「……你是個讀書的人才。」

  霍子墨不理會她的嘲諷，輕聲道：「你說你之所以不在意，是因為世上沒有你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那你是否知道，有一樣東西並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感情。」

  她答得如此篤定，他心由刺痛變成了撕裂的痛：「你對我和阿弟沒有感情？」

  「你們會成長，長大後會有自己的家。為何要重複這個問題？」她有點狂躁了。

  「因為我不想你離開我們。」

  「人生四苦生老病死，不管是生離還是死別總是要分離的早或遲而已！霍子墨，你他娘的，能不能少點多愁善感？」

  「這不是多愁善感，我只是比你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然後積極爭取而已。」

  燕懷鳳一怔！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我想回去啊！可回去又怎麼樣？報仇？他終歸是自己的弟弟，爹娘會傷心的。可不回去看看他怎麼死，這口氣咽不下啊！人活一口氣。

  「這個人世間真的沒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少年很傷心！

  「有，想你長大，但不變老。想子云永遠都三歲。」

  霍子墨：「……」他覺得自己不笨，但和她溝通經常出現問題。她懂他，只要願意他在她跟前就是個透明的，可他為什麼一點都猜不透她？

  「來，說說你們家風水的問題，明顯不利女。早幾年家中可有遷墳或動土木工程？」

  霍子墨：「……」給你個羅盤是不是你就能化身為天師？知道她不想再談論離別的問題，他轉移了話題。

  「這裡善後的事情已處理完畢，大軍長時間在此停滯不好。趙起大軍大約還有十天便能開過來。蕭景煜下落不明！元帥你不能沉溺於與小兒子的天倫之樂中不能自拔。」

  「嘖嘖，說得好像我只寵子云似的，我不寵你我會在這裡？我這會子正在京城豪宅里騙瑛瑤麗姝、逗小五玩兒。」

  霍子墨唇角翹了翹！

  「想笑就開懷大笑，別壓抑！畢竟也不是誰都有這等殊榮的。想想，歷史上衝冠一怒為紅顏發兵攻打情敵的人不少，像你這樣老娘衝冠一怒為兒子的是頭一個。」

  霍子墨不計較她叫他做兒子了，嘻嘻哈哈笑出聲來。當局者迷，從前覺得他是為霍家，現在她明確表示是為他，雖然都是恩情，但這恩情意義不同！

  笑夠了，少年又道：「元帥，你不能光哄我高興，該安排的還是要安排的。」

  確實不能再偷懶下去了！燕懷鳳道：「不是不想拿下前面的城池讓大家住得舒服些。不過咱們五十萬，敵軍三十萬，在城池開戰不免波及百姓，這裡曠野打起來就少了顧忌。」

  霍子墨點頭道：「是！」

  「關於部署，其實沒有什麼好部署的，對方三十萬加上蕭景煜的逃兵最多四十萬，我們五十萬，他敢來我們就敢吞。不是每次打仗都非得用計，真刀實槍干一場也有可好的。」

  「嗯？」少年不解。

  「按照元遼國的兵力計算，這一波是他們最後一股大兵力了。之前咱們都是用計，這就給元遼人產生一個錯覺，覺得咱們之所以能打贏他們，全是因為詭計多端。

  現在我們已經打到他們腹地，接下來面對的是高密度的人口縣城。兵他們沒有但百姓多，隨時可以組織起來。不要低估百姓的愛國之心，一旦超越他們的承受能力就會爆發。

  國家的國力不僅是錢糧，人力才是根本。我要的不是一個滿目瘡痍的元遼，而是一個戰爭過後馬上就能恢復繁華的元遼。不真刀實槍干一場，他們就會幻想自己還有機會翻身。

  當百姓武裝起來時，咱們即使刀下留情，看到大軍衝刺過去，他們自己也會把自己作死！元遼的人口集中點全在腹地，所以咱們不但要真刀實槍打這一仗，還要以少勝多。」

  霍子墨聽得很認真，他學業斷斷續續治國之道沒學到多少，但好在這些年接觸到低層又跟著出來打仗，見識和領會力比只讀死書的強多了，人情世故亦到位。

  聽了她的話，想起從出征之初到現在她的所作所為，才驚覺，哪怕是臨時起意倉促出征，她也從容做好了全盤計劃，而且計劃非常完美，殺伐掠奪化身為匪，只不過是一個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