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累趴

  準備射殺的弓箭手面面相覷？

  蕭景煜在賭，賭當著這麼多匪軍的面，燕懷鳳不敢不顧慮軍司馬的性命。她是寒門出身，靠的是利益和愛兵如子收買軍心，若強殺他，便會丟了軍心！

  果然她駐足提聲道：「你若傷他性命，我殺你十將償還。」

  「放心！我還不至於非殺一個無名小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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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軍司侯大聲道：「放箭，末將的命換元遼太子的命划算！元帥下令放箭，不必顧慮未將……」

  霍子墨拉弓弦的手被霍玄死死扣住，附在他耳邊低聲警告：「沒有一擊斃命的把握，就不要發射會害了元帥。」

  蕭景煜並沒有阻止他，他越是這樣叫，虞青鳳越不能不顧及他。他傷勢雖重，但好在力大無窮，不需要內力，也能疾步如飛，眨眼間便消失在戰場上。

  圍觀的諸將緊緊握著兵器，心中不無惋惜！白打了一整宿，功敗垂成！

  「阿娘……」霍子云的驚呼聲響起。

  深呼吸的霍子墨猛然轉頭，看到燕懷鳳身體晃了晃，跟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由得心中一緊！叫道：「師父……」丟了手中的弓箭，飛奔過去。

  「阿娘……」霍子云比他先發現，但跑得比他慢了一點。

  諸將也嚇了一跳，紛紛衝過去。

  燕懷鳳一屁股坐到地上，順勢躺了個四仰八叉！媽的，累死她了，緊繃著的身體一放鬆下來，才發現酸軟無力到手指都不想抬了，四肢都在打顫，連頭部都是麻的！

  她的內力和打鬥經驗比蕭景煜強，可她的身體強度跟不上，其實再打下去，她懷疑這身體過後要留下暗傷，如果她還留在這個世上，用這具身體的話，老了可就酸爽了！

  閉著眼睛喘息，感覺到頭頂一暗，她想也不想，道：「兒子抱抱……最好再親兩下，我力氣就回來了。」

  單膝跪在她身旁的霍子墨一頓，後頭跑上來的霍子云撞開他，一把將燕懷鳳抱住，然後使勁地親了兩下她的臉，緊張地道：「阿娘，你怎麼樣了？」

  「累到不想動！」她沒張眼，因為覺察方才搞錯對象！

  霍子墨盯著幼弟的後腦勺，手癢！

  「沒受傷吧？」小傢伙緊張地打量著她的身體。

  諸將看到他「啵啵」親了兩下燕懷鳳的臉，不好意思再過去，人家母子來個劫後餘生的溫馨感動，他們過去不大好！

  「沒，你要是不抱我回去。我可要在這裡睡上三天三夜了。」燕懷鳳跟小傢伙耍賴，想看他著急。

  果然小傢伙著急了，他不夠高哇！轉頭看向「反應遲鈍」的阿兄：「你是不是傻的呀？阿娘是為救誰才累趴的？」

  霍子墨深深地看了眼阿弟，剛才要不是你撞開我，我早抱起來了。示意他滾一邊去，別擋道。

  燕懷鳳在心裡「嘖」一聲，正要說，讓自己躺一會便好，一雙手已然穿過她的後背和腿彎。她睜開眼睛，對上少年擔憂的鳳眸，乾脆又閉上。

  霍玄看到兒子抱起燕懷鳳，不禁感慨小兒子也長大了！若不是打仗是該給他說親的時候了。眼下才打下一半，接下來的一半更難打，順利的話回到京中，他也十六七了。

  「元帥如何了？」

  「元帥還好吧？」

  「元帥沒事吧？」

  「元帥，可要召軍醫？」

  諸將趕緊地獻上關懷！

  燕懷鳳懶洋洋地答道：「沒事，就是累趴而已！」

  諸將這才放心，臉上露出笑容來！難得元帥也有累趴的時候。又是關心了一番，讓她好好歇著。

  早有人幫忙清理出一處營帳，燕懷鳳一躺下，便大呼：「老子想泡個熱水澡，最好還有個小美男幫忙按摩。」

  霍子云咭咭笑著應下來。

  霍子墨睨了他一眼，道：「熱水澡是沒有的，不過可以幫你用內力松一下筋骨。」

  「阿娘是讓我幫她按摩，你去給阿娘弄點吃的。不孝子，把阿娘累成這樣。」霍子云利用完兄長，立馬翻臉。

  燕懷鳳哈哈大笑！

  霍子墨看了眼笑得開心的她，心道：「占到我便宜你就這麼高興嗎？」站起來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再給你弄一桶熱水，你用熱帕子抹一下身子會舒服些。」

  燕懷鳳點了點頭。

  他抬步出去，聽到幼弟給她獻策：「阿娘其實可以做一個像之前用來裝我的皮囊，大一點的，用的時候用木樁支撐起來，放裡面放熱水就可以泡澡了。不用收疊起來很方便。」

  「咦，我怎麼沒想到！你平時經常這樣泡嗎？」

  霍子墨抿了抿唇，然後唇角翹起，阿弟沒有經常這樣泡，但他弄來給他的狗洗。

  稍晚，赤炎侯回來匯報軍情，得知她累到虛脫，便先和諸將一同交流各自戰況。這裡沒了燕懷鳳，官階軍銜便是他最高，再加上是元帥的公公，故諸將對甚是敬重！

  敵軍一路只逃了一萬幾千人，二三路逃跑的不足十萬。粗粗一算，蕭景煜的兵也就只剩十萬了。己方戰死的有兩萬餘人，加上重傷要退下來的人員，共折損三萬二千三百餘人。

  這個折損於近百萬人的大型戰爭而言，其實不算一回事，但於匪軍來說已經是最慘重的了！諸將半悲半喜，喜是元遼再無法召到這麼大型的軍隊了，悲是沒吃過如此慘敗的仗！

  等大家交換軍情後，竇空城習慣性先陳述最新面對的情況：「斥候來信，在右翼的趙起撲了個空，此時正調轉大軍過來。蕭景煜當會率殘兵與他會合。

  他們號稱八十萬，也就是說還有四十萬人。按他們的行程來計算，半個月之後，我們將會再次與他們展開大戰。大家可以提前想想，在哪個地方開戰？對方會採取什麼戰略。」

  諸將看著輿圖研究了一番，曲紀夏執筆記下，回頭拿去給燕懷鳳看，有用的她會加以完善，用不上的也得讓諸將明白為何不能用，她帶兵一向不吝於指點的。

  等會議結束已經一個時辰後，大家精神雖然興奮但身體已吃不消，紛紛回到各自營帳歇息。

  樊離帶著蘇越等手下將領一同離去，感慨地道：「元帥不在，開個會議總感覺少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