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該怎麼報答她

  霍子云問清楚霍子墨在正院，蹭蹭跑過去，一進院門便大聲道：「阿兄，阿娘讓我當三軍教頭，羨慕吧？」

  「噗……」

  「噗噗……」

  「咳咳……」

  房中噴茶聲被嗆咳聲此起彼伏，很不給他面子！

  對於大家不給面子噴咳不停，霍子云自動理解為，是太過震驚的原因，震驚他當上三軍教頭。

  「你娘讓你當三軍教頭？」霍輕侯忍住喉頭癢意問道。還能更荒謬一些嗎？讓個才滿五歲的孩子當教頭！

  「對啊！阿娘又看不見，不是我當，便是阿兄當了。阿兄這不是受傷了嗎！現在除了我誰還能當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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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說的是事實，但卻深深地傷害到了霍氏祖孫五人，原本他們都可以幫忙練兵的。但現在成年成了廢物，沒成年的大的受傷了，就剩一個小的能幫燕懷鳳！

  見諸人全垂頭喪氣，小傢伙不滿地道：「我當教頭怎麼啦？他們都打不過我，達者為師。因為我年紀小？可孔子還向小兒請教過問題呢！」

  霍絳招手讓他過來，摸手摸摸他的腦袋，嘆氣道：「不是因為這樣，是因為我們都幫不了你阿娘的忙而慚愧，我們霍家現在只能靠婦孺來撐著了。」

  這話說完，四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都紅了眼圈！曾經以能為封妻蔭子為榮的他們，如今反而要靠一個沒享到霍家任何榮華，名義上的媳婦為他們撐起門楣！

  霍子云看到大家難過了，皺眉道：「阿娘說，能者多勞！她是最厲害的，我是她最棒的兒子。那我們撐著很正常啊！總不能讓你們幾個老弱殘兵撐著吧？」

  好傢夥又來一記窩心重拳，差點沒把沒死在元遼人手中的霍氏父子送走！

  霍子墨瞪了他一眼，道：「不怪師父說你最近飄了，我看你就差斷線飛了。」上前拽他：「跟我出來。」

  出了院門，霍子云不滿地道：「怎麼了嘛？阿娘還自誇武功蓋世呢！我就誇誇自己最棒有錯嗎？」

  「你沒錯，你個文盲！你不但是文盲還是眼瞎心盲。」霍子墨老實不客氣罵他。

  「老弱殘兵，用錯了？很貼切啊！」

  霍子墨：「……」好想打死他怎麼辦？嘆氣：「你管過祖父和伯父們嗎？師父是和誰都不親近的，但也會關心祖父和伯父們的醫藥身體，你呢？」

  「誰說阿娘和誰都不親近？阿娘只是不抱你而已！我和妹妹小五她都抱都親。」

  這根本就不是重點，還有，誰說她沒抱過我，哼！只是沒親過。突然發現自己給他帶歪了，冷聲道：「我是說你不關心祖父和伯父他們。」

  「哪你扯上阿娘幹什麼？阿娘和我最親不過了，我當然和阿娘親，不是，他們幾個大男人有什麼好親的？」

  霍子墨：「……」惱道：「你這樣，大家會以為是阿娘不許你親近祖父和伯父們。」

  「誰說的，阿娘有叫我過來看望他們的。」霍子云不樂意了，大聲道：「我不是不想關心他們，可我現在和阿娘親，是誰造成的？阿娘眼睛看不見了是為了誰？

  我就跟著她寸步不離怎麼了？我給她當眼睛不應該嗎？她要是一輩子看不見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原諒你。」小傢伙突然大發脾氣，撒腿便跑。

  霍子墨怔住了！原來他一直在怪自己，只是沒有說出口而已！難怪他最近總是針對自己了。可是他也沒有辦法，他不來可能連人都救不回來。他不後悔來的！

  他不後悔來，只是愧疚讓她受傷了！她心裡是否也有怪他？她沒有，她只是氣他不辭而別。他知道她對他好的，這個世上再沒人能像她對他這樣好了。

  殺曹熹留書是為掩護他，滅曹家是為了保護他，甘冒天下之大不韙，和李恪合謀刺殺陛下救駕，也是為了他一償所願平冤，萬里奔赴而來也是為他！

  她嘴裡從來沒對他說過一句好聽的，但她為他舉起了屠刀，露出獠牙，無懼生與死，不惜聲與名！所以，霍子墨，你該怎麼報答她？有何資格指責阿弟！

  霍子云跑回來，看到燕懷鳳安靜地坐在擺滿熱氣騰騰的飯菜桌前，強大如她失去了眼睛，也不知道如何下箸！原本就想哭，這時更難受了，哽聲道：「阿娘……」

  「怎麼了？霍子墨欺負你了？」她朝他張開懷抱。

  霍子云抹了抹眼淚，快步撲進她懷裡，道：「他罵我了，我討厭他！」

  「嘖！他這是妒忌你，不和他一般見識。」

  「嗯！我餵阿娘。」

  「好！」她露出淺笑，手準確落在他頭上摸了摸，輕聲道：「親一下。」把頭低了下來。

  霍子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親了親她的臉龐，道：「阿娘，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永遠！」

  燕懷鳳懷疑霍子墨刺激到他了，道：「好！等你娶到媳婦了，我天天跟你媳婦搶人，做個惡婆婆。」

  屋子裡伺候的婢女不禁微笑，幾天相處下來，她們發現虞帥喜歡反著說話。

  「我不娶了，不想阿娘當惡婆婆！」霍子云笑了，伸手把湯碗端起來，吹碗裡的湯。

  「這可不行，你不能把我當惡婆婆的機會給剝削了，還有我都沒打過孩子，你得生幾個頑皮淘氣的出來，好讓我逮到機會揍他們。」

  霍子云哈哈大笑，成家立業於他而言是遙遠的事，但打孩子卻是再熟悉不過了，霍家附近時常看到村民打孩子，由於僻靜輕易能聽到打罵聲。

  霍子墨最終還是過來了，不讓他伺候吃飯，那他也得過來伺候。才走進她的院子，就被她勒令滾蛋了。阿弟頭都沒抬，假裝沒看到他，愛告狀的小氣鬼！

  燕懷鳳吃飽了也沒離桌，等著小兒子吃飽。

  小傢伙挺記仇的，看向頂著風雪站在院門外的阿兄，故意叫了婢女燙了一壺酒，時不時和燕懷鳳干一杯。

  知子莫若母，燕懷鳳配合著裝作不知道，橫豎最後心疼的仍然是他。果然喝了半壺酒，他終於忍耐不住了。

  「阿娘，阿兄站在門口擋住我賞雪了。」

  「嗯！叫人拉下去打四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