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得意的馬氏

  馬氏見江巧鳳完全一副滾刀肉的模樣兒，說她什麼她都是渾不在意，根本都不往心裡去。要換了其他有氣性的婦人，早在心裡慪氣得不行了。

  看來唇槍舌劍的對江巧鳳她是起不了什麼作用了，馬氏心裡暗忖乾脆就以忤逆不孝的名頭罰她跪到祠堂去好了。也正好在她兒媳婦面前下一下她的面子，打打她那囂張的氣焰。

  反正自己又沒讓人去打她，只讓她去跪祖宗了，誰還能挑她什麼不是來？想到這裡，馬氏心裡一松，卻故意板著張臉沖江巧鳳吼道：「江氏——你今兒屢屢頂撞於我，我可是你的婆婆！你這樣做簡直就不把我放到眼裡，就是大逆不道——」

  不孝的名頭扣下了，就是不曉得馬氏她究竟想要做些什麼？江巧鳳心裡還沒猜出個什麼來呢，就聽見馬氏衝著廳外喊道：「來人——」

  話音剛落，屋外立即衝進來幾個婆子。

  「老夫人有何吩咐？」

  馬氏指著江巧鳳對那幾個婆子吩咐道：「大夫人她對我出言不遜、言語忤逆，把她押去祠堂。讓她跪到祖宗牌位前好好反省反省！」

  跪祠堂？江巧鳳自己倒還沒什麼反應呢，李寶珠的臉上一下子沒了顏色，她覺得婆婆是為了替自己出頭才會遭祖母懲戒的，這讓她的心中愧疚不已。

  看著向自己走來，到了自個面前卻又停下腳步有些遲疑著不敢上前的幾個婆子，江巧鳳冷笑。

  

  「婆婆讓兒媳去祠堂跪著，兒媳不敢不遵。只是婆婆說兒媳言語忤逆，可兒媳自打進入這間客廳以來，自問由始至終都沒有過什麼出言無狀的地方。

  這麼大的罪名兒媳可承受不起！」

  江巧鳳說完這些連瞧都不瞧馬氏一眼，轉身就往廳外走去。

  「母親——」

  「婆婆——」

  聽著兒子兒媳在身後呼喚，江巧鳳頭也不回地丟下了一句：「我去祠堂——」

  「兒媳陪您一道兒——」李寶珠說著就拔步跟了上去。

  唐直方沒有任何言語，而是向廳中的馬氏以及李氏行禮告退，然後也追著江巧鳳與李寶珠二人往唐家內宅中的小祠堂去了。

  江巧鳳他們三人離開馬氏的院子之後，馬氏冷哼一聲道：「憑她姓江的一個鄉下農婦還想跟我斗？這自古以來就沒聽過還有做婆婆的治不了兒媳婦的呢——」

  「祖母您可真是厲害！」唐婉如非常有眼力的給了馬氏一個馬屁，馬氏立即笑眯了雙眼。

  「呵呵，婉如呀——祖母告訴你，這人呀甭管在哪兒，首先得有身份才行。沒了身份她就什麼都不是，身份低了那也什麼都不是！

  你江氏剛才那個囂張的勁兒，哪裡把我這個婆婆放到眼裡了？可我叫她去祠堂跪著，她心中再不情願也得去。

  為什麼？就因為我是她婆婆，她是兒媳婦，她不聽也得聽。不然後果只會更嚴重！

  還有那苗姨娘，她一個妾室在我面前只能任我差遣。至於你那個庶出的大伯，憑他在外頭當多大的官兒，可他在這家裡頭始終還是要低你爹一頭的。

  至於直方，庶出子的嫡子而已，始終沒有你弟弟嫡子嫡孫的身份來得正統！」

  「祖母說的是——」唐婉如、唐玉如姐妹兩個齊聲附和。

  馬氏見兩個孫女肯聽自己說教，她心中十分得意。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身份上的壓制。所以你們姐妹兩個記住，往後一定要做個有身份的女人才是正理！」

  有身份的女人？女人的身份大多都不是由她們自己來決定的。三從四德在那兒擺著呢！先是從父，再從夫，最後再從子。總而言之，一個女人一生當中能擁有什麼樣的身份以及社會地位，就要看她父親、丈夫以及兒子給不給力了。

  馬氏話中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希望兩個孫女將來能嫁入高門，到時候她們姐妹倆有了好歸宿不說，將來幫襯著些承嗣。

  哼，想攀附高門？李氏看著馬氏在那兒對自己的女兒言傳身教還自鳴得意的模樣，她心裡就直犯噁心。

  想攀附高門也得看看自家條件夠不夠撒。雖說公公他曾經當過官兒，可他老人家早就賦閒在家了。

  這京城裡的人有多現實只有長期生活在這裡的人才最清楚。光憑著相公那秀才功名，還妄想把婉如、玉如嫁入高門？即便走運叫她們姐妹攀上了，可那樣門第懸殊的親事於她們姐妹而言，不見得就是什麼好事。

  沒有門當戶對的娘家幫襯，她們姐妹往後在婆家受了委屈家裡都沒辦法替她們出頭去。

  可她眼下又不好說什麼，祖孫幾個說得那樣興高采烈的，好似這人只要有了身份便有了一切一般，殊不知——

  哎——家中的男人不爭氣，旁的說什麼都沒用。這男人是靠不上了，往後還是用心把承嗣教好了才是正經。

  李氏正在這兒胡思亂想呢，忽然就聽見有婆子小跑著進來稟告：「老夫人——老太爺來了！」

  馬氏正說到興奮處，忽然被人打斷了，她心中老大的不高興，衝著那婆子叱罵道：「來了就來了唄，又不是皇帝陛下親臨，你咋呼個什麼？」

  老婆子縮了縮腦袋，有點委屈地說：「奴婢瞧老太爺走路的樣子殺氣騰騰地，而且臉色似乎不大好看！」

  「死老頭子他——」看著已經走到客廳門口的唐從善，馬氏很是識時務地把剩下的話給咽回到了肚子裡去，轉而掛了張笑臉挖苦道：「老頭子你不在自個書房裡頭紅XIU添香，怎麼跑到我這院子裡頭來了！」

  說起這紅XIU添香，馬氏心裡就堵得慌。本來是是給唐世澤父子倆準備的，結果那父子倆一個都沒上當，一個給配了下人，另一個竟然叫自家老頭子給收用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馬氏一直因為這事兒窩火得很，每回想起來都是又氣又恨。

  唐從善不理會馬氏的挖苦自己老牛吃嫩草的事兒，他板著張老臉走進廳里，一家之主的架勢端得那叫一個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