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平分債務

  三月十三這天，唐世澤終於收到了他父親唐從善的姍姍來遲的書信。在此之前，唐世澤與江巧鳳也曾對這封來信的內容有過各種推測，最後都一一推翻。然而在看完書信之後，他方才知曉原來事情還可以如他父親一般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唐從善書信中的意思大概如下：樹大分杈，兒大分家。他想在有生之年為他們兄弟二人把家給分了。只不過所有產業均已叫馬氏敗光，根本就沒什麼東西可分。除了現在居住的那座大院子他們老夫妻自住以外，家中已無其他任何資產。至於家中的那些古董字畫類的，他尚需時時賞玩，目前暫不加入分配。

  因為唐世澤宦遊在外，小兒唐世仁需贍養父母，所以仍與他們夫妻同住。有道是父債子還，一萬兩的外債由他們兄弟二人平攤，每人承擔五千兩。除此之外，唐世澤每年仍需要給父母一筆奉養銀子。

  話說得很好聽，可再動聽的言語終究也掩蓋不了這件令人心寒的事實——那就是此次分家，唐世澤他不僅沒分得一分一毫，反倒是背著五千兩的債務被掃地出門了。

  「好——好——好一個父債子還！一萬兩的外債我分得五千兩，果真是公平得很！公平得很！」陽春三月，唐世澤只覺一股涼氣由心口往四肢散去，整個人如墜冰窟，寒冷至極。

  「大人，您是否身體不適？」一旁的丁師爺問道。

  「是有點兒。」唐世澤戰慄道。

  「要不您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來？」

  唐世澤點點頭，然後死死攥住那封書信坐著馬車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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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巧鳳這會兒正在屋裡與兩個女兒說話玩耍呢，突然就瞧見唐世澤失魂落魄地站到房門口，一句話也未說。江巧鳳見了大吃一驚，他這是遇到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

  她曉得唐世澤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像今天這樣本該坐在衙門裡頭辦公事的時間，卻中途翹班回家的事情還從來沒有過。

  江巧鳳打發走了一雙女兒後才走到唐世澤的身邊，牽住他的手引著他走進屋裡並在圈椅中坐下。

  「世澤，你這是怎麼了？」

  往常公事上遇到什麼再難再棘手的事情，他也不過就是皺皺眉頭而已。再不濟抱怨幾句，發發牢騷也行。但是像今天這般魂不守舍、心神不寧的情況卻是前所未有過的。

  唐世澤一句話也未說，直接把手裡的那封信遞給了江巧鳳。江巧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接過書信打開一瞧。

  「呸——欺人太甚！」江巧鳳看完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手中的書信甩到了地上。

  唐世澤笑容慘澹：「呵呵，我爹他說要我們兄弟分家，分了我五千兩的債務！他一直以為我被他蒙在鼓裡，不曉得他們總共只有六千兩的債務。」

  「你是傷心公公他太偏心了始終沒把你放在心上？」

  唐世澤點頭：「記得年幼時，爹爹他一直待我不錯，也算寵愛有加。即便後來弟弟出生以後，我也一直認為我爹他只是稍微偏疼了點幼弟而已，我在他的心目當中始終還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可是直到今天，我方才知道其實我在他心裡根本就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庶子，就因為我是庶子就不配得到他的關愛了麼？」

  「不想那麼多了！沒有了公公，可你還有苗姨娘，有我，有直方，有錦華與麗華呀！」

  唐世澤轉過身來，笑容慘澹，一把抱住江巧鳳：「巧鳳放心，我只是一時不能接受而已。其實我心中早就曉得我爹他對我始終不如弟弟，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驗證罷了。」

  他頓了一下，依舊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只是笑得淒風慘雨，看得江巧鳳好不心疼。

  「這樣挺好，真的。先前我還一直因為讓你出手對付馬氏，令整個二房陷入困境而心生愧疚。這下好了，父不慈，子不孝。我們父子之間誰也不用覺得愧對對方了。」

  江巧鳳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來，只有默默地陪在他的身邊。

  良久，唐世澤鬆開了江巧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讓巧鳳你瞧笑話了。」

  江巧鳳：「我們是夫妻，你在我面前還有什麼可掩飾的！」

  唐世澤：「嗯，五千兩就五千兩吧，我只要能把姨娘接到身邊就行。往後我們一家子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就成。」

  唐世澤等到心神安定之後，立即提筆給京中的大伯寫了一封書信。信中告訴大伯，父親要讓他們兄弟分家，他分得了一萬兩債務當中的五千兩。但據他所知，二房的債務其實只有六千兩。

  當然，自己對這個分家方案是毫無異議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能在分家之後把苗姨娘接到身邊親自奉養。希望大伯能大發善心，助他完成這個心愿。

  寫完這封書信之後，他又將唐從善的書信也與它放到一起一同寄給了大伯。

  唐世澤寫完信後感覺心中的鬱氣散去不少，胸口也不似先前那麼堵了。他從書房出來，看見一直守在外邊的江巧鳳感激地對她說：「巧鳳，剛才害你擔心了。」

  「是有些擔心，不過現在看你似乎沒什麼問題了。」

  「那是，你夫君我都這麼大把年紀的人了，還能真那麼想不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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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網扣過來慶州府送布料時告訴江巧鳳，他已經替她在大王莊旁邊買下了一百畝好地，共計花了九百六十兩銀子。

  江家其他三個房頭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商量了一下，各家湊銀子也買了二十畝地。再加上江網扣也買了十畝土地，江家的族田達到了一百三十畝。

  江家四房經過商議之後決定蓋一座祠堂，祠堂落成之日當眾宣布族田的事情。另外還將此事記入族譜，以供後人瞻仰。

  江多福想著自家老宅如今也沒人會去住了，還不如把地方捐獻出來蓋祠堂得了。自己的兒女有出息了，給族裡捐了那麼多的族田，他也不妨大方一回，把自己的宅基地捐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