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母女

  「錦華——」江巧鳳心如刀割，神情上卻不敢露出絲毫地緊張之色來。她故作輕鬆地對大女兒說：「你瞧舅舅一家子怎麼樣？你外婆啥時候欺負過你舅媽？還是你舅舅啥時候沒尊重過你舅媽？

  你呀，不能光記得壞的卻瞧不見好的。還有江家那麼多的房頭，大家的日子都過得和和美美的，即便有些小爭執小矛盾不也是很快就過去了？

  這世上固然有如你親爹與親奶奶一樣腦子不靈光把兒媳婦當外人欺負的傻貨，但是也有好多如舅舅家一樣上和下睦的好人家。

  世上什麼人都有，不能因為你奶奶她們的不好你就會認為這世上就沒有好人存在了。所以呢，成親之前我們要睜大眼睛好好兒地挑，儘量把那些不好的人家剔除在外。」

  唐錦華搖搖頭說：「娘，人是會變的。他現在好並不代表他一輩子都好呀？我爹他一開始也不算壞呀！對娘親，對我還都是挺好的。可誰曾想，他後來竟然變得那麼快，不聲不響地就瞞著您又找了個小的。

  尤其是有了兒子以後，他眼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個親生女兒了。之前對我那麼好的爹爹就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對我也是不聞不問的，還任憑她們兩個欺負我。這些都還不算，最後竟然喪心病狂到要把我賣人。」

  沒想到呀，唐錦華她這些年一直沒忘掉這些事情，對於許孝賢把她賣掉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江巧鳳心疼地把唐錦華摟到懷裡，想到女兒如今長大成人，再有個一兩年都要嫁人了，也是時候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

  「當年娘親曉得你在許家受苦，想把你要回來身邊來。但是這世道你也是知道的，女子和離以後能帶走兒女的那是少之又少，所以娘在萬般無奈之下才想了個買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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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知道在絕大多數世人的眼中，女兒都是賠錢貨，是外人，只有兒子才是自家人。利字當頭，三貫五貫的也許好多人家還不捨得賣，那麼三五十貫、三五百貫呢？在這麼多的錢財面前，又有幾個人家能抵擋得住誘惑？

  在那些人的眼中，女兒都是賠錢貨，早晚是別人家的，既然能給家裡創造出價值可以換回不少錢財，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當娘親讓人去村子裡頭說你能值二十五貫銅錢時，許家全家上下自然是全部都動心了。能用錢買斷你與許家的親緣，娘的心裡是既高興又辛酸。高興的是，從此以後我的錦華再也不用離開娘親了。辛酸的是，在他們許家眼裡，我的錦華居然都不如那區區二十五貫來得實在。

  所以娘親一怒之下，就找人設計了你爹，教唆他去賭坊裡頭賭錢。我一定要讓他把這筆賣身錢全給吐出來，他們那一家子憑什麼拿著你的賣身錢去好吃好喝？

  這賭博呀，尤其是嘗過贏錢甜頭的人，總想著能一直靠著賭博贏錢呢，結果你爹小贏了幾把以後很快就陷了進去。後來的結果你也是應該聽說過的，欠了賭坊好幾十貫。

  所以許家上下還沒把你這賣身錢捂熱呢，又不得不全部給吐了出來，另外還倒貼了不少進去。」

  唐錦華聽了以後果真是驚得連臉色都變了，她說：「娘親，您讓高大娘去把我買回來這件事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不曉得原來我爹去賭錢的事情您還在裡頭插了一手。」

  江巧鳳：「你不會怪娘心狠手辣吧？」

  唐錦華搖頭：「不會，女兒只是覺得很解氣！」

  江巧鳳點頭讚許：「這就對了。人活一世，不過才幾十個春秋，若是一直都要委屈求全地，看別人臉色過活，那還真是活得太沒意思了。

  有人欠我們了，我們就得想法子去討回來。你爹他自己不爭氣怪誰？我也只是安排了人引誘他而已，可從來都沒強迫過他。

  娘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著叫你如何害人。娘只是讓你能明白，只要你願意動動腦筋，總會想到法子去解決你生活當中遇到的各種困難的。

  錦華，你記住娘一句話：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這世上沒有人能讓你靠一輩子的。父母不行，因為我們總會老去，總要先你一步離開。丈夫也不行。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讓一個男人幾十年如一日的對一個女人始終如一，這樣的人自然有，但是肯定是少之又少。

  至於指望兒孫，這個當然可靠些，畢竟孝道在那兒擺著呢。可是倘若兒孫他們自己尚且自顧不暇呢？即便兒孫什麼都先緊著父母來，難道父母心裡就不心疼兒孫了？

  所以，錦華你千萬記住娘的話，但凡你自己還有能力時，千萬別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唐麗華見娘親與姐姐兩個人在那兒又摟又抱的都說了好一會兒子的話了，她不允許自己被忽視，丟下手裡的玩具跑也跑來湊熱鬧了。

  「娘，姐姐——我也要抱！」

  唐麗華給妹妹讓出一點位置，把麗華抱起來放到兩人中間後，這小傢伙總算才滿意。

  「娘親，我會好好想想您對我說的這些話的。」

  江巧鳳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這事情呀還得她自己心裡能想通才行。她就奇怪了，怎麼自己女兒對於那些翩翩少年郎就沒有一點嚮往之意呢？她想來想去，發現自己可能對她管得太緊了些，害得唐錦華眼裡只看到了婚姻之苦，卻一點都不曉得男女感情的美妙動人之處。

  於是乎，江巧鳳立即去街上的書店裡頭搜羅了一堆的話本子回來。內容全部都是有關情情愛愛的清水文，什麼後花園私定終身啦，什麼春遊踏青一見鍾情啦，都是男女主人公曆經波折最後大團圓結局的那種。

  唐錦華看見娘親給她捧了十多本書過來，本來還以為都是什麼好書的呢，結果……

  「娘，你怎麼買回來這麼多的話本子？」

  江巧鳳想起穿越前不知道在哪個電視劇里的一句台詞來：「情愛開竅要先從理論開始。」

  唐錦華的臉終於忍不住地黑了，若不是曉得娘親為自己的事情操心太過的話，她都想把這些書全給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