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朱嬤嬤

  自從進入六月份以後，朱嬤嬤就覺得炎熱的夏季日子特別不好過。不光是食欲不振，體重下降，就連睡眠質量都跟著要下降好多。

  朱嬤嬤如今已經四十好幾的年紀，自打前幾年抱了孫子之後越發覺得這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出現了皺紋白髮這些不說，就連胳膊腿兒也似老舊了一般，經常動不動就出點兒小毛病。

  朱嬤嬤是唐府二夫人馬氏身邊唯二的紅人兒，為了讓主子感覺到她的勞苦功高，朱嬤嬤她基本都是全年無休的狀態，每天都忙著在馬氏眼前刷存在感。不過由於苦夏的緣故這兩天她感覺自個明顯的有些精神不濟了，腦子也跟著不清爽起來。才幾天的功夫她都不小心犯了好幾個糊塗，幸虧事後她都想法子給隱瞞了過去。

  一直這麼下去可不是個辦法，所以經過她的深思熟慮之後決定跟自家主子馬氏告幾天假，回去好好休養幾天以後再過來馬氏身邊伺候。雖然暫時有幾天不能在主子面前走動會讓花嬤嬤有機可乘，但這也好過辦錯了大事讓主子厭棄要來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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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朱嬤嬤在得到了馬氏的首肯之後回到了距離唐府頗有些距離的自己家中。朱嬤嬤膝下有一兒一女，由於她自己在主子面前得臉，一雙兒女並沒有如同其他僕人下子女一樣到了年紀後就入唐府服侍主子。女兒帶了豐厚的嫁妝尋了個良家子嫁了出去，總算是脫離了奴籍。

  兒子目前則在馬氏的鋪子裡頭熬資歷，也許再有個三五七八年的能混個二掌柜噹噹也不錯。

  朱嬤嬤的男人好些年前就因病故去了，所以她一直都是與自家弟弟比鄰而居的。是的，自從朱嬤嬤靠著自個主子撈了不少油水自後，就把她的父母還有弟弟都接到自個身邊兒來住了。

  這倒不是朱嬤嬤她以德報怨，不去不怨怪父母當年賣了她換錢。而是她想讓父母以及弟弟眼紅自己過的好日子，以報復他們當年的捨棄大仇。

  所以她對娘家也是偶有接濟的，當然這接濟只是讓他們過得稍微比在鄉下好了那麼一點點而已。所以她自個一家過的是豐衣足食的小康生活，父母與弟弟一家人也只是剛夠溫飽而已。每每瞧見弟弟與弟媳那副恨不能咬自己身上一口肉，卻又拿自己毫無辦法的眼神之時，朱嬤嬤的心中就暗爽不已。

  所以這一回朱嬤嬤又大包小包的回了自個家以後，又照往常那樣兒拎了兩件樣子貨去隔壁弟弟家炫耀去了。當然，一身唬人的行頭是必不可少的，從頭頂到脖子再到手腕以及手指頭，各種能插能戴能掛的首飾全都上身了。

  「爹——娘——我一回來就立即過來看望您二老了！」

  朱嬤嬤的聲音高昂得幾十丈之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

  「喲，我瞧瞧這是誰過來啦？喲，原來是大姑呀！」院門剛一打開，朱嬤嬤就瞧見一個滿腦袋都金光燦爛，比自己還要闊氣的女人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這女人是誰？怎麼這張臉跟自己弟媳婦兒方氏長得一模一樣？朱嬤嬤覺得自己肯定是瞧錯人了。於是她揉了揉眼睛，然後再定睛一看，還是方氏那張臉沒錯兒呀？

  「大姑，我瞧你這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還真是——怎麼？被我頭上的整套金頭面給耀花了眼？」

  「鎏金的吧？弟媳婦兒，不是我說你，可別手裡剛有了兩個錢就這麼死要面子活受罪，全頂到腦袋上了一家子不吃不喝了啊？我弟弟人呢？他一個大男人都不曉得管教管教自個婆娘的。這也太敗家了！」

  「哼——我這可是全套赤金頭面，可不是什麼鎏金的。不過我勸你還是少管閒事的好，你一個嫁出去的姑子哪兒來的臉成天對娘家指手畫腳的？」方氏冷哼一聲，把這些年所受窩囊氣盡數發泄了出來。

  朱嬤嬤聽見這話臉上頓時掛不住了，雖然她給娘家的接濟不多，但是哪回娘家人的日子熬不下去沒米下鍋時都是自己出錢幫他們度過難關的。所以縱使爹娘兄弟心中對她不喜，但是面兒上都是一直捧著她的。

  「方氏——你可曉得你在跟誰說話呢？」

  方氏冷著臉說：「跟誰說話？你以為你是誰？不就是個在唐府伺候人的一個下人麼？你跟誰耍威風呢？」

  朱嬤嬤沒想到弟媳婦竟然這麼不給自己臉，她怒氣沖沖的越過了方氏往院子中間的屋子走去。

  「娘——您聽見您兒媳婦兒是怎麼跟我這個大姑子說話的麼？」朱嬤嬤人還未到屋子跟前，告狀的聲音倒是先傳了過去。

  朱嬤嬤人都走到屋檐下了，也沒看見她親娘迎過來對自己噓寒問暖的，仔細一看，好端端的坐在屋子裡頭搖著扇子呢。瞧見她過來了，不過就是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後又自顧自的扇風納涼了。

  一直到她走進屋子後才發現，自個的爹正坐到桌子旁喝水，見她來了不過就一句「你來啦？」之後就再無任何反應了。

  好生奇怪呀，朱嬤嬤心中暗忖：瞧著父母身上的衣裳也都是全新的，娘親頭上居然也插了跟金簪，就是不曉得是鎏金的還是赤金的，還有剛才弟妹身上的衣料也是不錯。難道弟弟家中近來轉運發財了？不可能呀，就他弟弟那沒出息的樣兒，除了賣苦力以外別的什麼活計也幹不了呀！

  「娘，我那兩個大侄子呢？怎麼不見他們兩個人影？」

  「我兩個兒子自然是去書塾讀聖賢書去了。他們兄弟倆將來可是要考狀元的，這往後可比做夥計什麼的強多了。」說話的真是從後面剛進屋的弟媳婦方氏。

  聽到這席話朱嬤嬤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的。方氏這是什麼意思？說她自個兒子將來是做官的，而自己兒子只是做個夥計，能當個掌柜也是頂到頭了。

  「我呸，真是一點見識都沒有，說出這種話來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你以為狀元是你家菜園子的大白菜呢？想要了就能過去拔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