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母子對話

  許孝賢聽了吳氏的話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娘——她肚裡還懷著我的孩子呢，您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吳氏被裡正家兒媳婦抓了個現形，知道這謀害子嗣的罪名八成是洗脫不掉的，所以此刻說起話來很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我怎麼就不能做了？只有她江巧鳳生不出兒子來，她才能對你表妹生的孩子好。只有生不出孩子來，她以後才能乖乖的聽話！她要是生出個帶把兒的出來，你表妹娘兒倆還有地方站嗎？你以後在她面前說話還敢喘氣兒嗎？」

  許孝賢：「孩子都快生出來了，您這樣做也不怕會弄出人命？」

  吳氏冷哼：「一屍兩命就再好不過了，省得我一想到她就心煩得不行。」

  許孝賢：「殺人是要償命的，您何苦為此把自己也搭進去呢？我們不是說好了，等到巧鳳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就會想法子讓她同意表妹進門的？巧鳳肚子裡懷的也是您的親孫子！」

  

  吳氏從上至下將許孝賢打量了一遍，語氣頗為不屑：「她能聽了你的話？你要有本事管住江巧鳳還會自己住大房子享福，把自己爹娘丟到一邊兒不管不顧？

  還是你只顧著自己享福，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孝敬爹娘？

  哼——我看你根本就是這樣打算的！即便江巧鳳她同意你表妹進門，你們一家子都住到一塊享福去了，那我呢？我跟你爹啥時候才能住上大房子？

  你總是騙我們說會存錢給我們建個大房子，結果呢？才一個老婆跟一個孩子你都存不下個錢來，更不要說你以後要養那麼多人了。」

  許孝賢：「那不是巧鳳她調理身子要花錢麼？現在她身子都調理好了以後不用再花那麼多錢了，孩子也快生下了，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

  吳氏：「我呸——說得比唱的都好聽，好像你自己多有良心似的！是誰告訴我們江巧鳳父母送她院子，送她鋪子了？是誰說的只要她這回不讓你表妹進門就以七出之條休了她的？這個人難道不是你？

  不是你跟我們說只要休了江巧鳳，她那嫁妝院子鋪子都可以留在許家，可以接我們全家住進鎮上的院子裡去的？」

  許孝賢頓時臉色大變：「娘，你胡說八道什麼啊？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

  吳氏將目光從許孝賢身上移開，發現廂房外頭分明站著幾個人在那兒偷聽呢。吳氏依舊嘴硬道：「什麼地方？我管它什麼地方！還不是因為你沒用管不住自個婆娘，不然我還用得著去做那些勾當？」

  接著她又嘆口氣，不無遺憾地道：「要是藥丸沒被他們發現，他們哪裡曉得是我的藥有問題？這女人懷孩子，什麼早產，出血，死胎了還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生孩子生死了那也是再正常不過了。她要是命不好生孩子死了，她的嫁妝不就成我們許家的啦！」

  感嘆完了，吳氏又衝著許孝賢吼道：「都是你——是你太沒用了——一點本事都沒有——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出息的——」

  許孝賢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還不知道吳氏會說出怎樣難聽的話出來呢。他這會兒都後悔過來找吳氏問話了，他們母子剛才的對話恐怕都叫里長家裡頭給聽了個一清二楚的。

  許孝賢跑出里長家後，漫無目的的走在小鎮的街道上，偶爾有路人投來幾眼打量的目光，他都懷疑人家心裡是不是在看他的笑話。

  許孝賢感覺無處可去了，想著還是去鎮外迎一迎村長還有爹他們吧，見了面後也好商量一下這事情到底該如何處理。

  「如何處理？當然是跟許孝賢和離，從此以後分道揚鑣，各奔前程了！」江巧鳳中氣十足的說道。不得不說這馬郎中的醫術就是高啊，一副安胎藥下去江巧鳳的肚子立馬就不疼了。

  江家大伯他們聽了江巧鳳的答案後，倒也沒有十分意外。畢竟和離這事兒，好幾年前就提過，只是當時沒能離成。

  大伯母說：「巧鳳，你爹娘不在，這事情還要等到你爹娘他們回來點頭才行。不過這許家也確實不能再待了，那個吳氏的心也太狠了些。只是你當真捨得你男人還有妞妞？」

  妞妞此刻不在眼前，不然孩子知道了還不知道要哭成什麼樣子呢。

  江巧鳳：「大伯母你們也曉得許孝賢他納妾生子的事情吧？這男人靠不住，婆婆還一心要置我於死地，我若再不跟許孝賢和離，哪裡還有活路可走哦。」

  伯父伯母們聽了後一個個都唉聲嘆氣的，替江巧鳳難受。在他們的觀念里，一個和離的女人就是很苦命的了。和離了是苦命，不和離那簡直要送命啊。有什麼辦法呢？自然還是先保命要緊咯。

  周三姐見江巧鳳身邊有這麼多人在陪著暫時用不上她，女兒玉梅又哄著妞妞去隔壁院子裡玩去了。所以她便獨自去了廚房為這一屋子的人去準備午飯。

  湯婆子見人家一家子在商量事情，雖然沒要她迴避，但她杵在這兒也實在太不知趣了些。看見周三姐往廚房去了，她隨後也跟著一道去廚房給周三姐打下手。雖然江家此刻人手足夠，暫時還用不上她，但是她好歹是答應過周氏要看護好江巧鳳的，怎麼著也得等周氏回來把江巧鳳交到她手裡才算完成了這件差事。

  周三姐與湯婆子兩個人，周三姐在灶上做菜，湯婆子在灶下幫忙燒火，兩個人搭配得還算默契。

  周三姐知道今天江巧鳳的事情湯婆子出了不少力，她話里話外的都對湯婆子充滿了感激之情，兩個女人之間倒是相談甚歡。

  正忙著呢，突然聽到院門又被敲得「咚咚」作響，周三姐忙丟下手裡的鍋鏟，往院門那邊跑去。

  這回敲門的是誰？許孝賢？許家人？還是姨母姨父他們從縣城回來了？周三姐心裡猜測著，腳下卻是一刻未停，待她走到院門口時聽見的分明就是姨夫江多福的抱怨聲：「這坐馬車可真是受罪，顛得我渾身上下難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