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要吃官司

  江多福的反常狀態很快便被周氏察覺了，她發現自從衙門裡差役人走了以後，他的情緒就有些明顯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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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子，你怎麼了？我看你一直長吁短嘆的，臉色也不好了，是不是想到要去衙門心裡沒底啊？」

  江多福也不怕在老妻面前丟臉，唉聲嘆氣道：「是啊，我們江家祖祖輩輩多少代人了啥時候有人吃過官司？也不知道官司輸了以後會不會坐牢啊？」

  這個周氏也不清楚啊，她只能寬慰江多福：「你就放心吧，雖然咱們是犯了點小錯兒，可你那也是為了幫人的呀。老天不會這麼不開眼的，不保佑好人反而去保佑壞人。」

  許是這句話給江多福增添了無數的勇氣，終於不再恍恍惚惚的了。

  周氏問：「十一那天就要早早去衙門了，要不你明天就出發去縣城吧？晚上住到網扣那裡就行。對了，要不要把我那堂兄也一起喊上？不然他們去了縣城裡頭哪兒都不熟悉，只怕到時候連個落腳地兒都沒有。

  現在可不是天氣暖和的時候，隨便哪兒都能對付一晚上了，這大冬天的我怕他們捨不得花錢會凍出毛病來的。」

  江多福點點頭：「行，乾脆我明天叫輛馬車去你堂兄家接上他們算了。」

  周氏：「好，要不要我陪你去啊？」

  江多福：「不用，明天周三姐跟玉梅也都要跟著一塊兒過去呢，還有王三兒，再加上你堂兄他們，人多著呢。而且到了縣城裡頭還有網扣他們在呢。再說就留巧鳳她一個人大著肚子在家裡頭我也不放心。

  那個許孝賢就不要指望他了，江小十兒雖然是自己人，可他一個大小伙子能幫上什麼忙啊？

  你還是留在家裡頭吧。」

  周氏點頭應下了。

  第二天中午吃完午飯，江多福就在鎮上車馬行雇了馬車先去大王莊接上王三兒，又去接了周氏的堂兄堂嫂，然後直接往縣城去了。

  十一這天上午，得勝鎮的鋪子關門歇業，江巧鳳與周氏帶著妞妞一直待在家中等消息。就連那許孝賢也破天荒地請了一天假在家守著，沒去糧店幹活兒。

  等待的過程是最煎熬的。聽王三伯說過，如果案子審問順利的話，可能一會兒就能有結果了。這也不是什麼複雜的刑事案件，江巧鳳估計中午之前肯定能出結果。

  只是她這會兒大著肚子不方便，不然她也早跟著一起去衙門聽審去了。她本來就有些心浮氣躁的了，偏偏那許孝賢還一個勁兒的在她眼前來回的踱步。

  走就走吧，偏他走不了幾步就停下來問江巧鳳：「你說岳父他會不會被抓起來坐牢啊？」

  江巧鳳心裡煩，不想搭理他。

  「你說岳父他萬一坐牢了，官府會不會把這房子給充公了啊？那到時候咱們不是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許孝賢這話說出口以後，氣得周氏破口大罵：「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張口閉口都是坐牢坐牢的，你就這麼巴不得巧鳳她爹去坐牢啊？」

  許孝賢在周氏這裡從來都沒有聽到過如此重的話，他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沒這樣想啊？我就是有點擔心。」

  江巧鳳怕兩人吵起來，急忙開口勸周氏：「娘，你不要急。爹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說罷她衝著周氏擠擠眼睛，意思不要跟許孝賢這人吵了，沒意思。

  周氏明白江巧鳳的想法，眼前且先忍著他，等到江巧鳳把肚子裡的貨卸了，身體養好以後一定會跟他分道揚鑣的。

  周氏一想也是，都快不是一家人了，跟他廢話那麼多做什麼，全當他是在放屁好了。

  幾人在家裡煎熬了一天，直到傍晚看到疲憊不堪的江多福還有周三姐母女兩個站到院門外時，眾人心裡的那塊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江多福要留王三在家裡吃完飯，王三給推辭了：「今兒就算了，我要是再不回去，家裡老婆孩子還不得擔心死？」

  王三是契書的書寫以及見證人，但凡契書出了任何問題，他也是拖不了干係的。

  江多福：「那你過兩天來家裡喝酒吃飯！」

  王三笑著應了，又坐回馬車裡面，讓車夫趕緊送他回大王莊去。

  江多福剛進屋坐下，周氏便急不可待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快給我說說！」

  江巧鳳見周氏性子這麼急，便把許孝賢給喊回自己院子裡頭去了。他若是在場，江多福必然有很多話不方便說。畢竟這件事情，許孝賢從頭到尾都是被瞞到鼓裡頭的。

  江巧鳳也怕萬一以後和離了，這許孝賢拿這事兒到處亂說的，反而容易惹禍上身。至於她自己，都看到自己爹毫髮無損的回家來了，那肯定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許孝賢出門去糧店上工以後，江巧鳳才從江多福那裡知道了審案的大概過程。

  首先如大家預料的那樣，在周三姐母女以及周三姐娘家人，還有王大力等人的力證下，江多福那拐帶良家婦女的罪名自然是無法成立的。

  接下來就是契書的真假問題了。江多福呈上契書日期是三年前的，周三姐王玉梅也都說她們的身契是三年前簽下的。

  江多福，王三等人不用說了，也都一口咬定是三年前簽的契書。最後問道戶房負責三年前記錄的書辦，他竟然一臉茫然地回答說是可能登記時給不小心漏掉了。

  這讓負責審案的唐大人聽了以後臉色很是不善——這戶房的人對他這個縣官也太敷衍了些，竟然連個藉口都懶得再編了，直接用上了那個大肚婆的說辭了。

  關於這一點，江巧鳳也很是無語，這到底是巧合呢還是直接套用了？這樣做不是很容易讓人懷疑？

  「那縣令大人怎麼就信了？」

  江多福：「不信也不行啊，我們這麼多人作證是三年前的事情呢。再說那書辦也承認他那段時間家裡頭出了點事情，漏寫了幾條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