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寫下欠條

  王老太聽了立即大呼小叫起來：「那怎麼行？那幾十貫錢我們可是一文都沒見著，憑什麼叫我們替她們還債？那是她們母女兩個瞞著我們自己借的自己花了，還是讓她們自己還吧。」

  江多福嗤之以鼻：「你們到底決定好了沒有？要是沒有的話就繼續慢慢地商量好了，我不急的。

  劉里長，我們再回屋裡喝杯茶去吧。」

  江多福說罷便作勢要走。王老頭兒一看急了，這要再等下去怕是又得一個多時辰，那他們還回不回家了啊？

  他咬咬牙，衝著江多福的背影大聲喊道：「三百文，我們家只能拿出這麼多了——」

  

  江多福雖然停住了腳步，卻沒有立即轉過身來，而是問道：「這回罷了，倘若還有下回呢？」

  王老頭兒回道：「倘若下回還來找你家麻煩，定叫我不得善終——」

  江多福聽了轉過身來，盯著王老頭兒看了半晌，才說：「行，就沖你說的這句話，我便是不信你都不成了。三百文就三百文吧，只希望你往後不要食言才行。」

  王老頭兒連連賭咒發誓，誓言之惡毒狠辣，聽得江多福心裡都瘮得慌。

  「行了，行了——說那麼多狠話做什麼，我這就寫了欠條來，你只要摁下手印就成了。」

  江多福拿來筆墨紙硯，由小劉里長執筆代寫，寫完之後又仔細讀給王家人聽了，然後叫王老頭兒在欠條上摁下手印就算完成了。

  江多福將欠條拿到手裡，立即讓人開了院門放王家人離去。這邊劉里長與王三伯見江家無事，也都相繼告辭離去。江多福對他們自然是謝了又謝，這才送他們離開。

  傍晚許孝賢回來後也問起這件事來。鎮子本來也不大，上午江家鋪子有人鬧事的消息早就隨著小鎮食客們的嘴巴傳播到了各個角落中去。

  許孝賢在糧店聽說了消息以後剛開始還以為是有人來江家上門討債的呢，後來才知道是為了王玉梅的事情過來的。

  江巧鳳不過幾句話簡單說了一遍，夫妻二人便各自休息去了。

  日子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中來，江巧鳳的肚子也愈發的大了。說實在的，她對於在古代生產那是打心底里感到恐懼。

  這裡人經常掛到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女人生孩子是一隻腳踏入了棺材。江巧鳳對這句話是深信不疑的。不說是在這裡了，就在她原先生活的社會中，醫學技術都那麼發達了，她還經常能看到有產婦因為羊水栓塞搶救不及而身亡的報導。

  可眼下她挺著六七個月的肚子，沒幾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她便是後悔也沒半點用了，只有硬著頭皮往好的方面多想想了。

  她還特意請來鎮上的接生婆幫忙給她摸摸肚子，看看胎位是不是正的。沒事兒經常請人家過來聊天喝茶什麼的，期間她仔細詢問過生產過程，還有緊急狀況的處理方式等等。

  說實話，對於這方面江巧鳳是一竅不通的，她只知道事先把所有最壞的狀況都了解清楚，然後針對這些糟糕情況採取相應的對策。例如把控好衛生環節，讓接生婆剪剪指甲呀，備下香胰子洗手，以及燒酒消毒什麼的。

  又或者生產過程中遇見碰見胎位不正要怎麼處理，她家裡可以提前準備些什麼工具或者藥材之類的。這些她都一一打聽清楚了。

  鎮上這位接生婆姓湯，大家都叫她一聲湯婆子。剛開始她對於江巧鳳的各種問題還都耐心解答，到了後來江巧鳳開始對她本人提出具體要求時，她的心中便開始有些微的牴觸情緒了，覺得江巧鳳這是在質疑她的接生水準。

  幸好江巧鳳早就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知道她這種外行人對人家專業人士指手畫腳的是犯了大忌。所以湯婆子每次來她這裡都從來沒有空手而歸過，久而久之湯婆子也就慢慢接受了江巧鳳對她的這些小要求。

  不就是往後給她接生時講究一些麼，多注意衛生麼。這些又沒什麼難的，便是看在江巧鳳送的那些個好東西的份兒上她也認了。

  就在江巧鳳一心備產，準備迎接肚中孩子降臨時她還不知道即將有一件不小的麻煩事會降臨到她的頭上。

  十一月初二，大雪。

  三河縣後衙，縣令唐世澤唐大人在與他的幕僚衛師爺在商議事情。

  衛師爺：「大人，您讓我調查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

  唐大人：「怎麼樣，我看你這滿臉喜色莫不是抓到戶房的什麼把柄了？」

  衛師爺的笑容是怎麼也掩飾不住了：「正是。昨天不是有人來遞了狀紙告那得勝鎮的江家以欺詐手段騙他家兒媳孫女簽下了僱傭契書麼？

  我讓人在戶房去查了查，三年前的稅簿記錄上根本就沒有那張契書的交稅記錄。所以這張契書很可能戶房做了手腳，憑空做了一張三年前的紅契出來。」

  唐大人點點頭：「這倒是個突破口。對了，你去戶房查這些時沒叫戶房的主事給發現吧？千萬不能打草驚蛇，不然給你來場失火將那些帳簿燒的精光我們就一點證據都沒有了。

  等到我們把所有證據都拿到手以後再拿他們開刀也不遲。」

  衛師爺：「我一直都很小心行事的。那個戶房的老馬跟他們主事素有嫌隙，我早在前年就開始偷偷跟他來往了。」

  唐大人：「嗯，小心行事才行。你要不要私下走一趟，去那得勝鎮探探情況？跟這些老油條比起來，普通的老百姓應該更容易鬆口一些。倘若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直接拿了人到縣衙審問。」

  衛師爺：「嗯，那我趕明兒就去鄉下走一遭吧。拿人簡單，只怕戶房那邊收到消息還不知道要搞出什麼事情來呢。眼見著沒多少天快過年了，還是不要逼得他們狗急跳牆的好。」

  次日清晨，衛師爺只帶了一個隨侍便悄悄地從三河縣一路往得勝鎮過來了。進入鎮子打聽到了江家，便直接往江記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