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契書成

  江多福半信半疑：「還能這樣？萬一教旁人知曉了可如何是好？」

  江巧鳳：「爹您還是回去請教請教王三伯吧，不是說他姐夫跟衙門六部的人都十分相熟，想來王三伯那裡還是有些門路的。」

  江多福見女兒執意如此，便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行，那爹待會兒吃完午飯就回莊子上一趟，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人家說一說。人家要是肯幫忙便好，不肯幫忙的話我們也算盡力了。」

  江巧鳳心知江多福是心疼她如今懷著身子，自己都那麼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乃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哪裡還有那麼多的心思去救旁人於水火了。

  她不好讓江多福操心，便只好點頭同意了。至於後面事情會如何發展，自己又如何幫人，那就到時再說了。

  午飯過後，江多福將家裡的東西挑挑揀揀，選了幾樣妥帖的禮物拎上直接去了大王莊的王三伯家中。

  約莫未時末，江多福從大王莊回來了，一起過來的還有江巧鳳要請的那位王三伯。

  江巧鳳上前見禮，王三伯哈哈一笑：「侄女兒你可真是見外了，咱們都是自家人，不講究那些個虛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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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巧鳳笑道：「那侄女這回可是要麻煩伯父您幫個大忙了。」

  王三伯點頭：「這是你爹已經跟我簡單說了一遍。不過其中內情還請侄女兒你再給伯父我詳細再說一遍如何？」

  江巧鳳遂將這王玉梅這事的前因後果都給王三伯細細說了一遍，末了又將她想簽訂僱傭合同的對策也說了。

  「王三伯，侄女兒不過一介女流，見識有限，也不知道這主意合用不合用，還請伯父您給提點提點。」

  王三伯仔細想了一下才說：「我思來想去，也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只不過你這法子雖好，但是還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江巧鳳慌忙問：「還請伯父不吝賜教。」

  王三伯：「你能想出做舊的法子來是沒錯兒，可是你知道要立這樣的契書是是白契。沒有糾紛還罷，一旦起了糾紛爭執，就有可能不被承認的。」

  江巧鳳：「那依伯父來看，這該如何是好？還有別的辦法補救麼？」

  王三伯：「這倒不難，只要將契書送去縣衙戶房加蓋鈐印便成了大家口中俗稱的『紅契』了。」

  江巧鳳心中一動：「莫非伯父還有這方面的門路？」

  王三伯很是得意地道：「那是自然。只是——」

  江巧鳳心下瞭然：「伯父有話不妨直說。」

  王三伯遲疑了一下，隨即似乎又想通了什麼一般。

  「是這樣的。這個去衙門戶房蓋印，除了本就該要交的契稅另外還得給人家塞點兒好處才行。」

  江巧鳳：「這是自然。王三伯您覺著先給您拿多少錢才合適？回頭我讓我爹給您挑到家裡去？還是我們先想個法子給兌換成銀子好方便您使用？」

  王三伯搖搖頭：「等一下先給我拿上幾百文錢即可。我先去城裡走動走動關係，等那頭應下來了再談錢的事情也不遲。你家暫且先不急著去兌換銀兩了，總是有些不划算的。」

  一直在旁聽著他們二人講話的江多福聽到這裡立即起身回自己房間取錢去了。

  片刻功夫便看見江多福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褡褳從房裡出來了。他把褡褳往桌子上一放：「這裡共計有一貫銅錢，都是一串兒一串兒分好了的，方便你取用。」

  王三伯點點頭，調侃道：「沒想到你江多福一個成天喊打喊殺的大老粗，臨老了竟然變得這麼細心體貼起來了。」

  江多福：「回頭吃完晚飯要不要我再送你回家啊？我怕這點兒錢都能把你給壓垮囉！」

  王三伯：「 你這是嘲笑我是文弱書生呢？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可是一直都下地干農活兒的好吧，身子骨不比你們差多少。」

  江巧鳳則是起身與周氏一起準備晚飯招待王三伯，留下他們兩個老男人在那兒互相挖苦打趣。

  到得十月十一這天下午，王三伯從縣城裡面回來就直接來了江家。一進屋子，王三伯就讓江多福把相干人等都請到他的院子中來。

  周三姐母女兩個很快地便從鋪子裡頭趕過來，王三伯從隨身的一個藤編書箱裡頭拿出了一套文房四寶。

  江巧鳳看見那些明顯有些發黃的紙張，不禁在心中猜測這一套文具八成是做假做舊專用的了。

  王三伯仔細問過周三姐母女兩個的姓名、來歷、年齡、以及僱傭期限及工錢幾何等，然後提筆在紙上寫了下來。

  另外再寫上立賣字人：周三姐、王玉梅

  中間人、書寫人：王三

  僱主：江多福

  寫好以後，王三伯給大家念了一遍，然後讓眾人按手印，這就算初步完成了。這張僱傭契書的年限是十年的，所以在王玉梅二十二歲之前只要江家不放人王家是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接走她的。

  另外周三姐又替王玉梅簽了一張借條，藉資為二十貫，這是用來給王玉梅讀書習字學本事用的。倘若王家再來找麻煩，周三姐只說這些錢全給王玉梅花掉了，王家人倘若要提前接人回去，除了要付違約金之外還要另外還了這二十貫的借款。

  當天晚上江多福送王三伯回莊子時，兩人可是一人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菜籃子走的，那兩隻籃子裡面一共裝了有五貫的銅錢呢。

  這一切都是瞞著許孝賢在悄悄進行的，這倒沒什麼困難。因為他白天都是要去上工的，晚上又時常往興豐村那邊跑。所以江巧鳳這些天在家裡做了些什麼，他是一點都不清楚的。

  在簽好借條後，江巧鳳讓周氏把借條收好，另外再給周三姐拿二十貫銅錢。

  周三姐對著周氏連連搖手：「小姨，這張借條不過是寫給王家人看的，哪裡就能真的給我拿錢了？」

  江巧鳳：「三姐，你這心也太大了些。我要是個騙子的話，那你現在可就慘了。不光被騙賣身十年，另外還要倒欠我們二十貫銅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