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四處碰壁

  江多福聽了卻是搖搖頭：「不妥，不是都說了家裡發不出錢了麼。這說了還沒兩天的功夫就要再請個夥計，這不是太假了麼。」

  江巧鳳：「假就假唄，在意他做什麼？反正他騙我，我騙他的，我跟他兩個人誰也不欠誰的。要是把您的身子給累壞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江多福還是不同意：「做戲做全套，既然說了家中的錢財緊張，那就真的勒緊褲腰帶熬上幾個月再說。我們都吃了大半輩子的苦了，這點活兒跟下地務農比起來算個什麼？」

  他見江巧鳳並不贊同自己的想法，只得又改口：「要不這樣，等到下午店裡閒下來了我回村里走一趟，看看還有沒有哪個侄子在家裡歇著的，我把他拉過來先干幾個月再說。工錢私下裡給，對外說是自家的親戚免費過來幫忙的就成了。」

  說是對外，其實也就是說給店夥計，周三姐母女還有許孝賢這四個人聽而已。

  江巧鳳點點頭，老爹這個法子不錯，完全可以操作。

  「那爹爹你還得辛苦跑一趟了。」

  

  江多福擺擺手：「爹這些辛苦都不算什麼，哪裡比得上巧鳳你心裡苦啊？哎——」

  江巧鳳好無奈：「爹您又來了。您放心，您女兒我離了這樣的男人以後，多少好日子還在在後頭等著我呢。」

  江多福連連點頭：「巧鳳你這句話說得一點沒錯，這種一點情義都沒有的男人當真是靠不住的。爹這回一定支持你的做法，不給他一個教訓還當咱們都是軟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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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孝賢從清早出門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到家中，江巧鳳見他臉色不佳，心知他肯定已經在外頭碰壁了。她見了也只默默在心中翻了白眼，並不主動上前去跟他說話，她還要給一家人準備晚飯呢，哪裡有那個閒功夫去管他的心情好壞。

  何況這一切本來就是江巧鳳所樂見其成的。

  許孝賢一連幾天都是白天不見人影，直到傍晚才身心交瘁的回到家中。鎮子上開吃食的同行就那麼幾家，幾家老闆之間都是相熟的。那個『福盛樓』的王老闆前天就上門來問過江多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家中的那些家務事，江多福也不好對外人說。所以江多福在言語間並沒有直接落井下石，而是對那王老闆說：「呵呵，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家中的用錢的地方多了些，所以就呵呵——你知道的。

  王老闆你不是一直要挖他去你店中的麼，現在可是一個好機會啊。我那女婿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做事情還算勤勉，你請他去你店裡不虧的。」

  老於世故的王老闆不過「呵呵」兩聲而已，對於是否要請許孝賢去他店裡做事卻是提也不提了。

  對於許孝賢這幾天的四處碰壁，江巧鳳心知肚明，她從不主動開口去問他有沒有找到新東家。

  許孝賢一開始是死要面子，決定找到新東家以後再跟江巧鳳還有許家老宅那邊報喜的。結果他在鎮上都找了好幾天了，竟然沒有一家肯請他去做掌柜的。

  從前那些看見他都客客氣氣，稱兄道弟的人現在一聽到他不在江記做事，要出來另謀高就了，全部都拿異樣的眼神看他，仿佛他是傻子一般。

  他又不是真傻，沒有工錢還一直在江家那邊死耗著。而且這一年過後江家的情況還不見得就能有所好轉。萬一到時錢沒還清，利錢更重了，那他不是給江家白幹了？

  他如今負擔重著呢，僅憑他那七畝地根本就不夠家裡這麼多人的嚼用。可是整個得勝鎮的店鋪不論大小有一家算一家攏共才那麼五六十家，其中各個家族自己經營的小鋪子就占去了一大半。剩下的稍微大一些的有能力請掌柜的他都一一上門去毛遂自薦過了，但是竟然沒有一家願意請他做掌柜管事之類的。

  倒是有那麼三兩家缺夥計的，問他願不願意干。他這兩天碰壁多了，心氣也沒之前那麼高了，想著只要工錢合適，又何必在乎幹什麼呢。可是他一問工錢，給得最多的那一家每個月不過才給出了他三百文的工錢。

  就這三百文錢的工作他當時都沒敢立即拒了，只推說他要回來考慮一下，過兩天再給答覆。

  這件事他都不敢去找許家老宅那邊商量，只能找江巧鳳給他拿個主意。

  江巧鳳聽他說完這幾天的遭遇，最後說到有一家肯出三百文的工錢時。江巧鳳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處理，是勸他推了還是勸他接下這份工作呢？

  假使他推了這份工，且往後一直都沒有再找到，以至於手裡沒有一點錢財生活拮据，這當然是江巧鳳所期盼的結果。

  但是「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已經過慣了舒服日子的許孝賢怕是沒那麼容易接受，怕只怕他到時候會把主意打到爹娘那裡去。這個家裡除了許孝賢以外都是老弱婦孺的，逼得他太狠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什麼狠事來。

  「趕狗入窮巷 不死也重傷」。眼下他們還是夫妻，許孝賢一直都住在這裡，她現在既然不能一下子打得對方不能翻身，那她還是不要做得太絕了，給他留點退路也不至於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再說了，不過一份每日工錢十文的工作，即便推了這個他以後還是有機會再找到的。她這回還是不要做這個惡人了，想到這裡江巧鳳說：

  「要不你先做著吧。雖說工錢不是太理想，但是總好過一點收入都沒有。再說了，你也完全可以騎驢找馬呀，以後有機會換更好的再辭了這家也不晚呀。」

  許孝賢聽了江巧鳳的分析以後也覺得很有道理，至少他一想到每個月能有三百文的收入時，心裡的那份緊張煩躁之意立即就消去了不少。起碼老宅那邊他也好有個交代了，也不至於跟他要錢用時他連一文錢都拿不出來。

  「行，那我就聽巧鳳你的，我明天就去答覆了那家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