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無恥
2024-09-03 13:06:46
作者: 大海魚
這些人,衣裳襤褸,神色茫然,老的老,小的小,病怏怏的,哪裡是什麼士兵啊。
跟叫花子沒什麼兩樣。
杜劍雄身後走的兩個試千戶,過來給唐天策和馬天成見禮。
看得出,這兩個人也是一臉的迷茫,似乎對援遼之事非常抗拒。
「杜大人,這就是你們派去援遼的兵?」馬天成氣得眼底都要噴火了。
這些人如果能稱之為兵的話,去遼東也是送死。
哪怕直接從流民中挑人,都比他們要好。
張磊和杜劍雄分明就是讓自己和唐天策難看。
「呵呵,杜大人,唐將軍,你們也知道,沂州戰亂已久,青壯年大量逃往,這些兵都是某和指揮使大人千挑萬選才湊齊的。」杜劍雄滿臉戲虐的看著馬天成,然後撇了唐天策一眼。
說到千挑萬選幾個字時,還特意拉長了語調。
「兵都到齊了,糧草和糧車,已經裝船,噢,還有這兩位是和你們一起援遼的將軍,本官和張指揮使,祝你們平安歸來。」
「對了,杜大人,唐將軍,本官還有軍務在身,你們也忙著趕路,咱們後會有期。」
杜劍雄滿臉的囂張,打了個拱手,就帶著人離開了港口……
「呸,狗東西。」馬天成目光森冷,恨不得給這廝一巴掌:「天策,就這些人,咱們……」
看著上千名,骨瘦如柴,高矮不一,神色痴呆的士兵,馬天成都快失去信心了。
一旁的馬蘭林和王國昌等人也都攥緊了拳頭,氣得牙齒咯吱咯吱響。
「馬大人,不必如此,或許,咱早就該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了。」唐天策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大約有一百多個半大的細伢子,青壯年不足二百,剩下的都是四五十歲,年近六十的老者也有近百人。
馬天成檢查了糧食輜重無誤後,又讓兩個試千戶集結士兵,清點人數沒有任何問題後,唐天策便讓眾人登船。
「算了,通知兄弟們都上船吧。」
船都是沂水河上的小船,也不知道張磊從哪裡租來的。一個年老的船老大告訴他們,他們的船隊只將他們送到淮安港。
百多艘小船,載著他們順流而下,直奔淮安方向而去。
在路上,唐天策了解到,那兩個試千戶,一個叫楊定、一個叫劉羅炎,分別是嚴榮和杜劍雄的部下。
楊定是因為那天吃飯時,只送了二十兩銀子給張磊,遭到了排擠。
劉羅炎則是在出征是得罪了嚴榮,被他們選定派往遼東。
「沒想到張磊那狗賊居然如此對待自己的部下,真想一刀宰了那個畜生。」馬天成憤憤不平。
馬蘭林和王國昌幾個也紛紛為兩個試千戶鳴不平。
唐天策上前道:「兩位既然來了,就放寬心,遼東也並有你們想像中那麼糟糕,我唐天策嫉惡如仇,但絕對不會丟下一個忠於唐某的兄弟,只要你們好好履行職責,某也會像對待他們一樣,對待你們。」
聽到這話,劉羅炎首先站出來,單膝跪下:「卑職願聽兩位大人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是他聽過最暖心的話,自己以前對嚴榮忠心耿耿,就是因為在平亂的時候,掩護嚴榮撤退途中去救了自己的兄弟,嚴榮就開始排擠他。
從豫北回來,劉羅炎一肚子委屈沒處說,又被派往遼東。
唐天策和張磊之間的恩怨,整個沂州,上至千戶、僉事,下至士兵都清楚。
本以為自己是嚴榮的人,唐天策會排擠自己,沒想到,唐天策首先就接納了他們,還沒帶其他附加條件。
劉羅炎覺得,自己也到了改換門庭的時候了,與其戰戰兢兢的跟著嚴榮,倒不如踏踏實實的跟著唐天策。
唐天策在崮山的大手筆,他也早有耳聞,甚至,唐天策剿匪回來的第一天,就是將繳獲的糧食分配給蒙陰百姓。
他對那些從來沒見過的老百姓都那麼好,豈會虧待自己的兄弟?
「卑職也願意為兩位大人效命。」一旁的楊定生怕將自己落下了。
唐天策在面對王兵憲時,表現得從容淡定,更是讓張磊乖乖的將一萬兩銀子送到蒙陰。
有勇有謀。
想到自己少送了一些銀子,張磊就讓人處處為難,還不如和劉羅炎一樣,直接投在唐天策的麾下。
杜劍雄和守備龐東虎明面上是沂州官,實際卻是張磊的一條狗,事事聽 張磊的,幫助他排除異己。
楊定在沂水千戶所,也是事事遭受龐東湖的排擠,全力基本都被架空了,朝廷對衛指揮所的官又沒有俸祿,用來孝敬張磊的二十兩銀子,都是他從妻子娘家借來的。
沒想到,張磊嫌少,還將他派往遼東,實際上就是讓他跟唐天策一起,自生自滅。
馬德,與其被張磊他們玩死,還不如鐵了心投唐天策。
看著眼前這個身形高大,臉龐卻帶著幾分稚嫩的少年,不知為何,楊定居然感覺到對方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你們兩個,都起來吧,某說過,只要你們好好履行職責,沒有二心,便是我唐天策兄弟,不僅是我,還有馬大人以及崮山、費縣的兄弟,都會和你們站一起。」唐天策虛抬右手,淡淡點頭。
「卑職願為兩位大人效死!」劉、楊二人,聽後更是熱淚盈盈,心中莫名的增加了許多底氣。
一旁的馬天成也止不住的點頭:「唐將軍說的沒錯,此去遼東,危險重重,只有大家齊心協力,才有可能活著回來,出發前唐將軍已經說過,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丟下自己的兄弟,你們也將唐將軍的話告訴底下弟兄們吧。」
「是!」楊定和劉羅炎重重的點頭拱手。
唐天策隨後問道:「你們手下的那些兄弟,都是臨時拼湊起來的吧。」
「回將軍,張磊和杜劍雄豈會那麼好心,給咱們精兵強將,這些人很多都是無力償還田租,以工抵債的佃農,你看那些孩子和老者,哪裡是什麼兵啊。」說起這件事,楊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