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頭頂無邊悠悠綠草

  就在顧聲笙恨不得立馬把陸離掃地出門，再擇良人時，而另一邊，陸離已經潛進顧相房內，就見顧相坐在書桌前正書寫什麼，見陸離來也不吃驚，連頭都沒抬一下，「如今我這顧府倒如你陸府了，來去自如，如無人之境」，說著筆鋒一頓，眼神犀利。

  「今日，小婿是來給自己提親的」，陸離說的認真，知道此話一出，定然眼前這位又是雷霆之怒，立馬將一個摺子擺在了顧相面前，「這是小婿的聘禮，也是岳丈一直以來的顧慮」。

  顧相原本差點暴走的內心，因著陸離說的這番話壓制住了，抬眉掃了一眼陸離，到底是打開了摺子，只看了兩行便吃驚的看著陸離，眼神里划過一抹複雜，眉頭緊皺，「你果然是」。

  陸離這會徹底不裝了，先抱得媳婦比較重要，「岳丈好眼力，岳丈果然是猜到了」，說著，陸離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想儘量在顧相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和煦，近人，「我已經跟阿爹去了信，想來不日阿爹就會啟程歸來，主持我與聲笙的婚事，今日小婿斗膽先替自己遞上庚帖，解一解岳丈的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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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身份明了，顧相內心的顧慮雖是少了幾分，可到底是沒立即點頭，總算是給了陸離一個好臉，「你們那一大家子，怕是不好纏吧」。

  「連這岳丈都有所耳聞，可想這得是多鬧騰」，說著陸離嘴角的笑意越發讓人捉摸不透，「岳丈放心，聲笙沒有婆婆，自然也不用把旁的那些個什麼四五六的親戚放在眼裡，小婿還是原來的話，小婿可以入贅」。

  這個「入贅」陸離故意咬的很重，顧相聽著似有威脅似的，一聲冷哼，「你入贅，你是想你老頭拿著他那把大刀來砍我」。

  這時，陸離嘴角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岳丈大人，小婿之前聽阿爹說起過，當年阿爹對岳丈可是頗多提攜，想來阿爹過些日子上門，岳丈定能陪著阿爹多喝幾杯」。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可聽在顧相這樣的老狐狸耳朵里，那可就不是一個味了，威脅，他奶奶的這不是赤裸裸的威脅嘛，顧相面上水波無痕，可心裡卻把陸離罵了個狗血淋頭，你說說學什麼不好，非學陸老頭那套陰招，果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離這些話說的倒是不假，當年顧相剛入朝堂，而陸離他爹當時已是名聲在外，偶然機會結識，雖說是舉手之勞，可位高之人的一句話那都是可以改變別人命運的，因著兩次舉薦，顧相才得以從混沌中走出，才會有之後的一鳴驚人，某種程度上講，算是恩人。

  可，恩人是恩人，不能讓他賣女兒償還吧，絕對不行，絕對不屈服。

  且聽聽陸離說的「多喝幾杯」，顧相真心心裡打怵，呵呵，陸老頭可是出了名的能喝，喝遍天下無敵手，跟他一起喝的沒一個能站著爬起來的，這鴻門宴都下了，呵呵，為了我閨女，我拼了也決不點頭。

  「岳丈可有動搖？」陸離看著顧相久久不言，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郁，「不著急，岳丈可以繼續往下看，說不定還有旁的驚喜呢」。

  顧相抬眉給了陸離不屑的一眼，心裡憤憤，小樣，你以為我能這麼好被你威脅住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不了老臉不要了，也甭想我賣閨女，做夢，娶我閨女，門都沒有。

  心裡已經暗下決定，顧相繼續看摺子後面的內容。

  這一看不要緊，越看顧相越心裡發慌，越看這眉頭越皺越緊，而陸離嘴角的笑意越發迷之一樣。

  等看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顧相片刻都沒回過神來，再抬頭時，眉目始終是舒展不開，久久才開口道，「你當真解不開這個結？」

  「多少冤魂地下看著呢，今日敞開心扉說句實話，此命，我必讓他們償」，陸離面上雖無大變，可話說的卻是絲毫不容質疑，「岳丈只怕今日知道了這天大的秘密，也是要站隊的時候了」。

  多少年的權衡之術，顧相自然懂，知道別人的一個辛密之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且，陸離預判的這些，顧相心裡卻絲毫沒有覺得實現不了，他早就預感朝堂之中有一隻手在推動著這些，冥冥中是在向著曾經的那件事。

  顧相當年也有心插手，可到底當時人輕言微，眼睜睜的看著八大家斷送了一個家族的繁榮，連最後一絲的血脈都不曾放手。

  顧相曾為此懷疑，什麼是忠，滿門忠將卻因功高蓋主就要被設計絞殺，什麼是臣，忠心耿耿時刻為君，卻換來無妄猜忌，這之上是什麼，是巍巍皇權，是爾虞我詐，是絕對不能顛覆的家族利益。

  「岳丈的顧慮如今可是全消，無論我之謀劃是否功成，你們的陛下都會保我一世無憂，顧相大可不用擔心，我必能讓聲笙此生安寧，且權利在手，橫著走又如何，而這一切與我本就唾手可得」，說到這，陸離詭然一笑。

  「你當真是陛下的血脈？」說出的話，顧相都驚著了，頓時只覺舌頭髮麻，這話他竟然說出口了，我的媽呀，這不是頭頂無邊悠悠綠草嘛，簡直了一望無際，這刺激的，不會還不知道吧，我的天啊，我這都知道的是什麼了不起的秘密。

  「不如岳丈換個問題問我，比如，若是岳丈不應，我會做出什麼」，陸離此刻笑的越發謙和，讓人看的聽的越發發毛。

  顧相直接甩給陸離一個蔑視的眼神，哼，小樣，我這一把老骨頭了還能被你威脅了，咋，你還能咋，我閨女，我不賣你就買不了。

  見顧相沒應，陸離似自言自語道，「日後，聲笙嫁一個，洞房花燭夜我必殺一個，我年歲大了，有慢慢歲月可消磨，不知道危雨如樓的顧家可能替聲笙撐腰到幾時，不知道岳丈可是擋了武定侯的路，聽說郭家如今的生意近來被武定侯折損頗多，岳丈到底該為著聲笙好好謀劃了才是」。

  顧相此時的內心：這個女婿是越看越有眼緣，左右都是聲笙死活要嫁的，女大不中留，咱說的人家也不聽，就隨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