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伏擊

  顧槿和陸庭川的婚儀最後定在了農曆九月初八這日。

  曹晴風找人算過，六月、八月也有好日子。陸庭川恨不能立馬把顧槿娶回家，可六月炎熱，婚服厚實繁重，他怕顧槿受罪，便選了一個秋高氣爽的好時節。

  還有半年的時間，足夠顧槿做準備了。

  去歲陸庭川獵回的一對大雁現在養得是膘肥體壯。安娘給它們搭建了一個暖房，一直精心照顧著，還會親自跑去水澤邊捉一些小魚小蝦的給它們改善伙食。

  雖沒能跟隨大部隊飛往南方越冬，可顧槿毫不懷疑，等開春將它們放歸，這倆傢伙絕對是群體裡面最肥的。

  在大婚之前，朝中最大的事情莫過於大軍得勝後的論功行賞。

  沒能一舉一統天下，叫那許厲那廝溜了出去，景睿帝還是有些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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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沒辦法，大晟底子薄，這一場戰已經把這兩年多休養生息的成果打沒了。對於還剩下的幾個行省，只能徐徐圖之。

  陸庭川要進京城領賞，出發這日，臨到啟程的時間，顧槿才急匆匆跑來相送。

  「咱們顧將軍怎麼還有睡過頭的時候？」

  顧槿不好意思一笑：「昨夜熬得晚了些。」

  陸庭川無奈，只能囑咐她記得按時休息，依依不捨的啟程了。

  可就在他離開兩天後，顧槿也接到了京城送過來的消息，讓她帶著姜雲遠和新研製的神藥速速進京。

  所謂神藥，也就是個青黴飲片。這東西能治療的範圍有限，在顧槿看來完全稱不上神。

  可就是這個小東西，讓戰士們在中彈之後有了活命的希望。

  最後朝廷把傷亡情況一匯總發現，用了青黴飲片和陳芥菜滷的隊伍，因傷口發炎潰爛而死亡的戰士少了整整一半。

  景睿帝這麼著急傳喚姜雲遠，顧槿估摸著他是打算把青黴飲片在全境量產，大規模推廣。

  這是好事一樁，除了藥物能救人，想要擴大規模就必須掏銀子。這就意味著今後的研製經費會由朝廷出面解決，姜雲遠也就有了機會去精進青黴素的提純技術。

  於是顧槿高高興興地護送著姜家父子啟程了。

  這是一個草長鶯飛的時節，枯枝吐翠，春花迎風綻放，農人們也開始了一年的勞作。

  可就在出發第七天，顧槿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在京城時被殺手盯上的感覺重現，她瞬間有了警惕。

  此時一行人正預備進一個鎮子休整，面前是平平無奇的幾棵樹。枝杈上剛發出來的新葉嫩綠，倒也蓋滿了樹冠。

  顧槿揚了揚手，示意眾人暫停前進，她自己則眯眼仔細觀察著周邊情形。

  突然，小白龍暴躁的往旁邊踱了兩步，顧槿俯身安撫。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聲火銃槍響，子彈從顧槿頭頂飛過，擊中了身後拉車的馬。

  馬瞬間失控躥了出去，姜若渝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下意識拽住自己的父親，一隻手緊緊扣著窗楞，以免兩人被甩出去。

  「有埋伏，收縮！」

  這嗓子是卓然喊出來的，叫眾人收縮護衛顧槿安全。

  可顧槿卻從一旁躥了出去，只道：

  「去個人追回馬車，其餘人火力掩護！」

  火銃聲再次響起，有來自顧槿親兵的掩護，也有對面的攻擊。

  顧槿速度奇快無比，眨眼間就已經來到先前開火的那棵樹下。她輕點樹幹借力，飛身躍上一個枝杈，還不等站定就拋出一把匕首朝對面飛射而去。

  先前第一道槍聲響起的時候，顧槿就知道是江玉霄來了。她對那與眾不同的槍聲再熟悉不過。

  當真是禍害遺千年，顧槿沒想到，哪怕是景睿帝親自率兵收拾江玉霄一部，居然還是叫他給逃了。

  仔細想想也是，江玉霄在戰場是最是識時務，他是那種一見勢頭不對就會快速開溜的人。

  除非是第一時間順利斬下他的人頭，不然他有的是辦法成功脫身。

  江玉霄的槍口一直鎖定著顧槿，可因為她拋出的匕首，射擊發生了偏離。子彈擦著顧槿的耳朵飛過，差一點她就沒有耳朵了。

  顧槿沒有管自己正在飆血的耳朵，還不等對方開出第三槍，她就飛身上前，緊握利劍朝江玉霄砍去。

  她的速度太快，江玉霄無奈只能對招。

  冰魄劍砍在火銃槍筒上，「刺啦」一聲擦出火花來。不過，顧槿可沒指望一招就能制敵。

  短兵相接的一刻，她再次提氣，朝江玉霄膝蓋踹去。

  江玉霄為了接急招，重心不穩，在顧槿預料中往樹下摔落。

  就是這個時機，顧槿快速取下背後的輕弓，彎弓搭箭、瞄準放弦，動作一氣呵成。

  這就是輕弓與火銃的不同，不需要點火，能夠在緊急情況下立馬出招。

  可江玉霄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輕功比顧槿好上不知多少。雖然挨了顧槿一腳，卻還是第一時間穩住身形。

  他的腳尖向旁邊的樹一點，顧槿射出的箭就這麼落在了地上。

  一擊不中，顧槿立馬放棄弓箭，再次提劍朝江玉霄砍去。

  江玉霄的火銃發射間隔時間比顧槿的要更快，要是遠程比拼，顧槿沒有把握全身而退，必須叫江玉霄沒有開火的機會。

  「江公子，您就這麼恨我嗎？不遠千里犯險前來就為了能置我於死地？」

  顧槿一邊出招，一邊笑言：「我覺得吧，我這條命不值得江公子如此犯險。」

  不值得？怎麼會不值得？

  江玉霄此生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有在顧槿還未成長起來的時候將她殺死。

  顧槿就是上天派來專門克他。

  他江玉霄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志向，皆因顧槿的存在而毀於一旦。

  要是沒有這個女人，早在涿鹿之戰時他就能破開擒王軍在冀州的防守，支援齊魯戰場，大漓的局面也就不會被動。

  可偏偏，這個女人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搗鼓出什麼綠礬油；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生生用一隊神射手扭轉了局面。

  江玉霄面對過那麼多敵人，哪一次不是順利達成了目標？可每每跟顧槿對上，他所有的計謀、所有的安排總會毀於一旦。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顧槿從江玉霄的語氣和眼神中，看到了孤注一擲的狠厲和刻骨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