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不會後悔

  顧槿沒有回答陸庭川的問題，反而先問了句：

  「那狗東西沒耍什麼花招吧？」

  姜若渝還是第一次從顧槿口中聽到這樣夾槍帶棒的稱呼，也不知道這個「狗東西」指的是誰，下意識朝她望去，卻看見她正滿心擔憂的看著陸庭川。

  

  「沒事。」陸庭川搖搖頭，勾唇一笑：「我還道他是耐不住寂寞出來打探消息的，卻不想人家很是沉得住氣。」

  陸庭川只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深談，又問起顧槿是否遇到了什麼麻煩。

  知道現在也不是談論江玉霄的時機，顧槿自然不會追問，看了看趴在桌上人事不省的姜平，無奈一笑：

  「姜平老太醫喝高了，我正和若渝兄等著他家的馬夫過來幫忙。」

  雖然陸庭川已經習慣了顧槿會稱呼別的男子「某某兄」，不過現在聽她叫得這麼自然，心頭還是飄過一股淡淡的不適。

  不過這樣的小情緒並沒有顯露出來，他順著顧槿的視線看了看姜平，乾脆道：

  「就算扶著，姜老前輩也走不穩，我背他下去。」

  顧槿覺得可行，正要點頭贊同，姜若渝先道：

  「王爺尊貴，怎好勞動？還請······」

  陸庭川做事歷來乾脆，道了聲「無礙」，便大踏步上前。陸庭川可是郡王爺，從小接受禮教教養的姜若渝只覺得不妥，他心頭一急，想再次阻攔。

  可他只來得及說了一聲「不妥」，顧槿已經協助陸庭川把姜平背在了身後。

  「都是朋友，若渝兄不必客氣。不知車架在哪？」

  陸庭川身材高大，看著自己扶都扶不住的爺爺就這麼被他輕輕鬆鬆背上，姜若渝心頭突然覺得自己不如人。

  只是人家好意幫忙，自己也不能不識抬舉，見顧槿問起車架，姜若渝立馬上前帶路：

  「這邊請······」

  不過是下個樓的功夫，陸庭川很快就把姜平送上了馬車，絲毫不覺得費勁。姜若渝再三道謝，許是因為陸庭川在，他沒有了與顧槿說話時的自然，客氣又疏離。

  顧槿自然感覺到了他的不自在，笑著催促：「天色不早，若渝兄還是快快回去照顧姜老前輩。」

  姜若渝應是，道了告辭坐上馬車，朝著家門駛去。只是車架走遠的時候，他下意識挑開了車簾，朝著顧槿的方向看去。

  燭光下，陸庭川高大的身影把顧槿襯得格外嬌小。他似乎在跟顧槿說著什麼，臉上漾起笑意，哪怕隔得遠看不分明，姜若渝還是感覺到他心情不錯。

  顧槿微仰起頭，伸手點了點陸庭川的胸膛，不知說了什麼。

  姜若渝放下帘子不再看了，只是心頭似乎漫過一絲淡淡的遺憾。

  送走姜平爺孫後，陸庭川跟顧槿說的是：「今日喝了酒，可瞧得清，面前有幾個我？」

  知道他說的是原先自己醉酒花眼，看見陸庭川重影的事情，顧槿有些羞惱，輕點陸庭川的胸膛，惡狠狠道：「一個，一個！我今日也沒喝幾杯酒······」

  分明是惱羞成怒了，陸庭川也沒點破，拉起她的手往街市熱鬧處走去：

  「今日難得有空閒，帶你去逛逛。」

  陸庭川身上分明也帶著酒氣，也不知江玉霄和他談了些什麼，顧槿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問道：

  「庭川哥不用回去醒醒酒？」

  陸庭川只道了聲「阿槿小瞧我」，便不再說話。顧槿看他眼神一片清明，腳步穩健，絲毫沒有半點醉態。知道他好得很，也就沒有再提什麼醒酒，樂樂呵呵跟著他去逛夜市。

  秦淮河畔笙歌響起，燈火搖曳間，都城的熱鬧繁華與江南水鄉的溫婉雅致相映成趣。此時的應天又恢復了前朝金陵時期的煙柳繁華之象。

  顧槿和陸庭川漫步在河畔，又想起了原先放過的兩盞河燈。陸庭川至今不說他寫下的願望是什麼，可顧槿有那個自信，她的心愿一定能夠實現。

  只是看著眼前的燈火輝煌，顧槿鬼使神差問道：

  「京城之景甚美，庭川哥，你後不後悔當初執意跑到冀州去？」

  冀州是兩人共同奮鬥的地方，這丫頭居然問出這種問題，陸庭川哭笑不得：

  「冀州雖不及京城之景，可咱們有能力改變不是嗎？看著那邊在我們的努力下煥發的澎湃生機，又怎會後悔？」

  顧槿抿嘴輕笑，默默點了點頭。

  是啊，冀州雖沒有煙柳畫橋，甚至連省城也都稱不上燈火輝煌。可那裡卻有萬千良田和一群奮鬥的民眾。

  每開一片地，每修一個渠，每架一座橋，都在說明，那個地方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如果沒有戰爭，如果另一半的天下也能有機會像冀州一樣發展，該多好。

  這般想著，顧槿又想起江玉霄那個惡毒的敵軍將領，還有那聽來的和親說法。

  「今日與江玉霄碰面，庭川哥有沒有聽到什麼和親之類的意思？」

  顧槿這話頭子轉得太快，陸庭川差點沒反應過來：「和親？怎麼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顧槿斜倚在拱橋的圍欄上，把從陳嘉怡那裡聽來的八卦跟陸庭川說了說，末了搖頭嘆道：

  「消息真真假假，我不確定那些個文官是不是真的提過這個事情。不過有什麼消息，庭川哥應當是最先知曉的。」

  文官會幹的事情，武將有些時候還真琢磨不到。不過陸庭川很確定不會有和親的事情：

  「漓廷秣兵厲馬，一直將我們視作亂臣賊子，恨不能早日打回來。就算有哪個不長腦子的提出和親，舅舅他只會先一步摘了那佞臣的腦袋！」

  見他說得肯定，顧槿心中也有了底。想起江玉霄突然跳出來跟陸庭川會面，顧槿忍不住冷笑：

  「我還以為江玉霄與你見面，那廝是想用和親一事迷惑我們。」

  陸庭川搖了搖頭：「他從頭到尾都在跟我說各地的風土人情，要麼就是沒話找話，甚至都沒開口試探什麼，也沒有提及和親的事情。」

  那他跳出來作何？純粹搞人心態？

  顧槿很是無語，既然沒什麼情況，她也懶得在那狗東西身上浪費半個詞。

  現在看來，和親一事就是徹頭徹尾的荒唐傳聞。可顧槿卻突然想到了整治興晨郡主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