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陸庭川沒頭沒尾的話倒是讓顧槿一愣：

  「我需要？需要······什麼？」

  把手中的布巾給顧槿遞了過去，陸庭川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彙形容顧槿上臉的東西，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臉，試探性說道：

  

  「就是、脂粉？皇宮匯集天下好物，舅母一定知道什麼是你能用上的。回京之後我去給你討一些回來，你就不必用這粗陋的蘆薈了。」

  反應了兩三秒，顧槿才知道陸庭川的意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有這麼一瞬間，她都懷疑陸庭川也是從自己世界來的，他對於女孩子用護膚品的理解，一點兒也不像迂腐的古人。

  只不過軍中壓根沒有可以讓顧槿保養的條件，她自己也嫌麻煩。看著陸庭川認真說這個事情的模樣，顧槿忍不住抿嘴一笑，又搖了搖頭：

  「不了，太過麻煩，我也是偶爾才用。」

  聞言，陸庭川也沒有再說什麼，反而是顧槿揶揄地問了一句：

  「行伍中人，哪能顧得上這些東西？庭川哥就不嫌我麻煩？不，應該說矯情。」

  她一直觀察著陸庭川的反應，看見對方緩緩搖了搖頭，很是鄭重的說道：

  「不是麻煩，也不是矯情。男子尚且追求英武俊逸，姑娘愛美愛俏，何錯之有？不管你想做什麼，想要什麼，我都想把最好的給你。」

  簡短的兩句話，聽起來讓人覺得比吃了蜜還甜。顧槿忍不住調笑：「庭川哥上哪學來的話？慣會撩撥。」

  陸庭川勾起唇角，「自然是怕撩撥不到你，才特意四處取經。」

  顧槿沒好氣地睨他一眼，正欲說他逞口舌之快，陸庭川又道了一句：「我就是這麼想的。」

  他並沒有說「這麼想的」是指什麼，可顧槿就是明白，陸庭川所說想把最好的東西給自己，不是一句花言。

  她默默一笑，聽著屋外傳來的陣陣蟬鳴，感受著陸庭川身上的氣息，只覺得歲月靜好，格外安心。

  正出神間，陸庭川站起身來，道了句：「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抬腳便要往外走去。

  「庭川哥等等。」

  陸庭川回身望來，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子奇怪的期盼。

  只是還不等他多想，顧槿出聲了：

  「我本沒有必要回京述職，也沒有資格參加兩國會談，陛下他，為何會給我調令？」

  這個問題困擾顧槿很久了，她還跟喬御清提過一嘴來著，不過對方並沒有給她靠譜的回答。

  見顧槿只關心這個，陸庭川心中沒由來湧上一股子失落情緒，卻還是很快調整過來。

  不過，對於顧槿的問題，他也不清楚，只能猜測道：

  「或許，陛下有事問詢？」

  不管是練兵，還是組織戰俘和壯丁開荒，亦或是醫學院的事情，有問題景睿帝早在顧槿離京之前就問了，何至於間隔大半年再把人召回去？

  陸庭川也知道這個猜測不準確，害怕顧槿憂心，寬慰道：「想來還是跟漓廷過來的使者有關，不過你別擔心，總歸不是什麼壞事。」

  說來也是，皇帝特意召一個地方小武將進京，顧槿又沒犯什麼事，在別人看來，這就是一份殊榮。

  看著顧槿微皺的眉頭，陸庭川上前，抬手輕輕撫平：「萬事有我。」

  這句話帶給顧槿的安全感實在是太足了，她放下心中的隱憂，又想起另一樁事：

  「我離開真定前，曾拜託喬師父介紹收購舊宮寶物的買主。師父他這麼些年走南闖北······」

  顧槿話還沒說完，陸庭川就猜到了她的意思：「這麼說，師父他答應了？」

  「他在我離開真定前一日就出發了，走之前也沒說要去哪個方向。」

  聞言，陸庭川的面色有些凝重起來。

  喬御清這般來無影去無蹤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對於這個突然回歸的師父，縱使陸庭川心中依舊有著亦師亦父的孺慕，可他畢竟不是當年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自家師父種種不符合身份的表現早已引起了他的注意，顧槿先前猜的沒錯，陸庭川確實有在打聽喬御清這幾年的行跡。

  出於對喬御清的尊重和對茵娘的保護，顧槿並沒有把喬御清曾經在屋頂「賞月」的事情告訴陸庭川，只說了一下自己的猜測：

  「縱使師父現在滿身江湖氣，可以他的閱歷和見識，根本不像一個普通的江湖遊俠。或許，我們可以按照師父的年紀推算，查一查他年輕時候有沒有哪家權貴傾覆······」

  陸庭川頷首：「這也確實是一個思路。先前，我派人在民間查找師父的這幾年走南闖北的蹤跡，卻是一無所獲。」

  頓了頓，他苦笑：「也是，他這般身手，再加上喬裝改扮，就算到了哪兒，只要有心隱藏，別人又怎會查得到呢？」

  說到後面，不知是不是錯覺，顧槿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一絲失落的情緒。

  其實仔細想想，自己一直尊重敬佩的師父，在不合時宜的時間突然冒了出來，還成了一個來歷不明人，任誰都會失落。

  可即便顧槿心疼陸庭川，這件事情也不是能逃避轉移的，她又說了一些喬御清的情況，和陸庭川交換信息。

  好在陸庭川的情緒很快穩定下來，並沒有因為懷疑對象是自己的師父就失了理智。

  兩人商量許久，直到外面傳來三更的打更聲，這才驚覺時間不早了。

  「睡吧，明日採買完補給就出發。」

  顧槿點點頭，將陸庭川送出門外，輕輕道了一聲晚安。

  按照消息，漓廷使者趕到京城的時間是五月初前後，現在已經是四月下旬，時間緊張。是以顧槿和陸庭川並沒有在蘄城耽擱太久，補充好乾糧的當天就踏上了歸京的路。

  正值夏收世時節，一路上，顧槿總能看見田間地頭搶收小麥的農民。即便距離隔的遠，顧槿都能從那副熱火朝天的景象中感受到豐收的喜悅。

  不過對於夏收，更能吸引顧槿注意力的還是當初的移民令。

  想來，豫州那邊的移民戶馬上就要動身了。一想到會有十萬人口進入冀州地界，然後自己還能趁著移民的時機，重新登記女孩年齡，顧槿就有說不出的熱切。

  「阿槿，後方有車隊。」

  此時眾人正在一個長亭休息，顧槿正盤算著之後的安排，陸庭川的聲音將她喚回了現實。

  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遙遙看見一個車隊正不疾不徐地駛來。從隊頭到隊伍，有好長一排。

  「這是，漓廷使者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