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後繼有人
2024-09-02 16:25:12
作者: 南茉
即便知道柳芳媛又在作怪調笑,顧槿還是歉然解釋道:
「實在是軍令難違,我必須儘快趕去京城。芳姐姐千里迢迢過來,小槿卻沒能照顧好你們,實在罪過······」
「哎呀行了行了。」柳芳媛本是玩笑,沒想到顧槿居然這麼鄭重,趕忙打斷了她的話:
「既然叫我一聲姐姐,你這丫頭這麼上綱上線作甚?」
顧槿笑笑,卻聽她問道:
「你這一走,那燕京的布料該怎麼安排?我們在你這兒已經叨擾了三四日,是該辦正事去了。」
「姐姐莫要著急,我已經打算好了。」
剛說了個頭,二丫過來給柳芳媛倒上茶水,顧槿不免打量了這個小丫頭一眼。
十四五歲的年齡,比安娘要大一些,不過想是長期營養不良,長得格外瘦弱。
突然想到茵娘提及的,小丫頭還等著起個名字。見她福身準備退去,顧槿叫住了她:
「二丫等等,你姓什麼?」
二丫穩穩放好手中的茶盤,二話不說朝顧槿跪下,端端正正行禮道:
「二丫在將軍府做工,就是將軍府的人,沒有姓氏。」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顧槿還是不太習慣別人跪自己。她上前兩步扶起對方,擰眉問道:
「你簽下的,不是活契嗎?工期到了隨時可以走的。」
本來很平常的一句問話,二丫突然紅了眼眶:「將軍,我爹為了給哥哥娶媳婦,已經把我給賣了······」
顧槿見過刑部尚書陳思勉對女兒的縱容,也見過李志明夫婦對月娘的愛護,這還是她第一次接觸到親生父親把自己女兒賣了換銀子的。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到方晏知說的那句「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疼愛自己的孩子。」
她輕嘆一口氣,沒有再過問二丫家中事,轉而問了句:「那你的身契呢?」
想來是茵娘教過,即便二丫現在情緒不穩定,還是口齒清晰說道:
「茵管家跟牙行簽了活契,奴婢的身契還在牙行。」
頓了頓,她再次跪下行禮:「奴婢入了顧府,還請將軍賜名。」
茵娘當初簽下活契,也是抱著考察的心思。
如果二丫不得用,到時候也好遣散了回去;若是得用,之後從牙行買回她的身契,或是讓她跟顧府簽下死契,或是幫她消了奴籍,以自由身再跟顧府簽活契,怎麼都行。
所以即便顧槿也心疼這個沒了家的孩子,卻也不會打亂茵娘的計劃。稍一思量,她還是把話題放回了起名一事上:
「竹有堅韌挺拔之意,便叫你玉竹吧。」
「是,多謝將軍賜名。」玉竹強忍下落淚的情緒,再拜一禮:「玉竹告退。」
看著小丫頭遠去的背影,顧槿輕嘆一口氣,默默坐回椅子上。
柳芳媛看出了顧槿的低落,勸了一句:「世人皆苦,小槿,你操不完那麼多心的。」
顧槿又何嘗不知道這是事實,她不是救世主,拯救不了所有的悲苦。只能儘自己所能,讓身邊的人都過得好一點罷了。
苦笑一聲,她點點頭也算應了柳芳媛的話,轉而說起燕京那邊的安排:
「我不能親自帶著芳姐姐去舊宮了,不過姐姐放心,我會安排親兵帶你們過去。先前一起收拾布料,他們知道東西在哪。之後東西搬出來,芳姐姐看著處置就是了。」
柳芳媛點點頭,心裡也算有了底。正欲說話,安娘卻進來了:
「姐姐,親兵是護衛你安全的,豈能輕易調走?」
安娘跟在軍中這麼長時間,對一些編制還是了解的。聽她這麼一說,柳芳媛也連連搖頭:
「那不妥,小槿,你可並不能犯糊塗。」
這怎麼就成自己犯糊塗了?顧槿哭笑不得,不過也知道柳芳媛和安娘這是在關心自己的安危。
「無礙的,芳姐姐放心吧,我現在的身手可是不差。」
顧槿話音剛落,安娘自告奮勇道:「姐姐,要不讓我帶著芳姐姐他們過去吧?」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明明自己原先說過,會將安娘帶在身邊,奈何自己奔波的頻率太高,這段時間,還是把安娘給落下了。
顧槿思量的功夫,安娘生怕她不同意,繼續勸道:
「我去過燕京,也進去過舊宮,更知道布料都收在哪兒了。姐姐你就放心吧,安娘已經長大了。」
確實,比起初見,安娘身上已經完全看不見曾經的毛丫頭模樣。受到顧槿的影響,她還愛著男裝,要是把她放在新兵隊伍里,氣質和個頭都不會輸給男孩子。
「姐姐,我想給你幫忙。」
安娘說完最後一句,抬眼很認真地看向顧槿。然後,看見了她的顧姐姐點頭:
「好,安娘,我便把這個任務交給你。行路不易,注意安全,這是我的令牌和舊宮鑰匙。你過去之後,先去找順天知府,跟他打過招呼之後再開啟舊宮。」
「是,安娘得令!」
看著眼前抱拳行軍禮,一臉嚴肅堅定的安娘,顧槿突然覺得,這個小丫頭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前往舊宮的事情被定了下來,明日一早柳芳媛一行就會和顧槿一起出發。只不過一個是往南,一個是北上。
下午時分,顧槿收拾完東西,拜訪了曹晴風回來,剛好跟前來尋她的姜雲遠碰個正著。
見他急匆匆而來,顧槿還有些犯嘀咕:
「姜叔,可是青黴菌出了什麼問題?」
姜雲遠一愣,趕忙擺了擺手,「不是,顧將軍忘了,先前的事情······」
他說的神神秘秘,顧槿卻一下子反應過來,是先前拜託姜雲遠查探他熟悉的官員情況一事有了眉目。
「這是我整理出來的文書,請顧將軍過目。」一邊說著,他一邊遞上一本縫好的冊子:
「顧將軍恕罪,資料還是不全······」
「姜叔費心了。」顧槿沒有接過東西,「進書房喝杯茶吧。」
的確不能大喇喇當街談論,姜雲遠瞭然,拱了拱手,跟著顧槿走進書房。
一路上,顧槿注意到姜雲遠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便也沒有著急說起文冊的事情,問了句:
「姜叔可是有什麼思慮之事?」
姜雲遠先拿出文冊放在桌上,這才尷尬開口:
「確實有個不情之請,想讓顧將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