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懲罰

  此次秋狩，是大晟立國之後的第一次大型戶外活動，來了不少的貴婦和千金，可謂聲勢浩大。

  她們應邀前來，除了景睿帝要求的熱鬧外，絕大多數人也是抱著相看青年才俊的意思。

  畢竟，婚育法條催得緊，而能夠與別家公子接觸的機會卻少之又少。疼愛女兒的人家，少不得要再三考察，未婚的公子哥們自然就成了丈母娘隊伍眼中的香餑餑。

  前來觀摩的貴婦們，恨不能通過這幾日功夫，將理想女婿的樣貌、人品、才華、武藝進行全方位的探查。

  所以對這第一場狩獵所得的統計，包含了太多人的期待。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看起來本事卓絕的景寧郡王陸庭川，最後只獵得一隻紅狐。與滿載而歸的太子和一眾皇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只是對於眾人的議論和不解，陸庭川註定是聽不見的，他此時正帶著自己的獵物，向顧槿獻寶。

  

  「本想多獵幾隻顏色相近的火狐，給你做一身狐皮大衣的，只可惜這個圍場裡面的狐狸太少，轉悠了好幾圈，都沒尋到別的狐狸，現在看來，只能做一條圍脖了。」

  陸庭川的語氣中滿是遺憾，好像沒有達到自己的目標是一件多麼可惜的事情。

  顧槿摸了摸已經氣絕的大狐狸，搖頭道：「它們在這片林子中長這麼大也不容易，還是不要再下手了吧。」語氣中，很是惋惜。

  這片圍場，被皇家圈住後，一直又派專人在裡面飼養動物。像景睿帝獵回來的梅花鹿，就是人工飼養長大的，除此之外，裡面還飼養著很多的兔子、鷹鳥，最厲害的是野豬，不過目前大家都沒有碰到。

  而陸庭川獵回來的火狐，卻屬於這片林子中野生的。既然它們本來就不是為了供人玩樂、供人取其皮毛才被豢養，顧槿就不太願意將它們趕盡殺絕。

  知道顧大小姐又心軟了，陸庭川頓感無奈，還是決定聽她的，說好不再對這些野生的傢伙下手。

  理智上，顧槿被曾經「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的教育所影響，不願意殺害野生動物。

  可情感上，對於陸庭川放棄出風頭，為了給自己尋上好的皮毛而煞費苦心一事，她又很是感動。

  將籠子交給會熟制毛皮的人去處理，陸庭川一邊將身上的大弓取下，一邊問顧槿：

  「怎麼樣，出來散心，比悶在城中好多了吧？」

  一聽他這麼問，不知為何，顧槿瞬間就想到了宋芷蘭筆下勾勒出來的陸庭川，頗有些不是滋味地道：

  「我寧願留在家裡練字。」

  陸庭川卻是知道，顧槿為了養傷將自己悶在家裡，閉門不出的時候有多難受。現在卻聽她這麼說，瞬間就明白了，顧大小姐遇到不高興的事情了，趕忙問她出了何事。

  顧槿卻沒有與立即提起先前的衝突，反而問陸庭川：

  「宋家小姐知書達理、嫻雅淑靜，還是一位畫技卓絕的才女，庭川哥要是與她在一起，應該會多很多樂趣才是。」

  陸庭川越聽心就越懸，完了，這事兒還不小。

  他了解顧槿，這個姑娘知道自己擅長什麼，從不會拿自己的短處與別人的長處做對比，更不會自怨自艾。

  現在突然這麼說，定然是受什麼刺激了。

  陸庭川輕笑一聲，揶揄道：

  「我倒是覺得，能夠跟顧將軍一起切磋武藝、調笑打鬧，日子才會有趣。閒下來，我們可以一起策馬走遍天涯，你與我講渝州的風土，我帶你去吃沒見過的小食。」

  「阿槿你知道嗎？得虧你不是那弱柳扶風的千金小姐，不然，我大概是要一個人上路奔忙了。」

  「更何況，我又不懂什麼琴棋書畫。真要跟那樣的千金小姐一起生活，她彈琴我說好看，她作畫我說好慢，整日不管說什麼都是驢唇不對馬嘴，這樣一來，人家估計也會厭煩上我這武夫吧。」

  當真是另類的安慰之語，顧槿聽得有趣，也發現陸庭川又在暢想以後的生活。他和自己一樣，對今後的日子有滿滿的期待，本來還在心中梗塞自己或許不會招人喜歡的顧槿，一下子就釋然了。

  的確，自己在一眾貴女眼中是另類，是連字都寫不好看的武夫，是與她們格格不入的野山雞。當然顧槿也知道，別說自己沒有刻意往她們中間融入，就算絞盡腦汁接近了，人家也不會給自己什麼好臉色看。

  所以，活出自己的顏色就好，何必因為一些與別人的差異，就懷疑自己在陸庭川眼中的樣子？陸庭川都不在乎別的貴女怎麼樣，從來沒有給過別人正眼，那顧槿還有什麼患得患失的必要呢？

  顧槿揚眉一笑，開始說起先前又鬧出的衝突來，聽得陸庭川哭笑不得。

  這顧槿與京城貴女之間，仿佛有天生的矛盾，見一次掐一次，還不是跟同一個人掐。

  聽了王皇后對事情的處理，陸庭川又驚訝了：「舅母罰了興晨郡主，沒罰你？」

  「你們回來得太巧了，應該是，還沒來得及吧······」一句話，顧槿泄了三次氣，想了想又對陸庭川道：

  「庭川哥，你可要幫我求求情，罰我二十軍棍都成，可別讓我禁足或是抄書。」

  陸庭川含笑應下，只是，還沒等他去「求情」呢，皇后對顧槿的懲罰措施先下來了——抄《女戒》一遍，美其名曰「以養身心，學會貞靜，安心備嫁」。

  可能知道顧槿壓根不會有那種書籍，王皇后還貼心的遣人送來一本。隨便翻看一兩頁，顧槿都頭皮發麻。

  看著桌上攤開的東西，顧槿遲遲不願意動手，一張臉都皺成了苦瓜。陸庭川給她送軍務文書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副模樣的顧槿。

  「庭川哥，你這行動效率不行啊，轉眼間，我要抄《女戒》的事情就傳遍營地了。」

  顧槿的語氣很是幽怨，陸庭川尷尬地摸摸鼻子，找補道：

  「反正沒有規定具體的時間，實在不願意抄，那就拖著吧。倒是明日，既然營地待得不開心，下場獵一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