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賜婚聖旨

  「陸庭川，你好大的膽子！」

  陸庭川前腳剛一走進御書房，還沒來得及行禮，伴著景睿帝的怒吼，腳邊「啪」的碎了一個茶碗。

  知道自己又惹了這個強權的皇帝生氣，可陸庭川一點兒也不後悔。他並沒有像一些怯弱的大臣那般，當即跪在地上求饒，而是面不改色，穩步行至殿中站定，又利落行禮：

  「臣，參見皇上。」

  他這模樣，乖順得挑不出任何錯處，景睿帝滿心的怒火，倒是平息了很多。

  「陸庭川，你為了一個女子，大費周章動用情報站的人力物力，要是耽擱了軍情要事，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情報站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給我管理的？」

  「回稟陛下。」陸庭川抱拳，一本正經：「臣動用的，是站中閒置的人手。顧槿是朝廷命官，兩次遇刺，不得不查。動用情報站的路子，確實有越權之處，還請陛下責罰。」

  景睿帝冷哼一聲，抬眼看向老實跪著的陸庭川，見他滿臉憔悴，下巴上都冒出了鬍鬚，也知曉他這兩日的焦頭爛額，不由得軟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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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不用查了，朕知道是誰。」

  景睿帝一句話，陸庭川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冒起了厲光，連尊卑都顧不上了：

  「舅舅，到底是誰？」

  「宋琛。」

  陸庭川和顧槿都懷疑過這個人，只是想不到他的動機，陸庭川便沒花大力氣朝這個方向探查。此時從景睿帝口中聽到這個名字，陸庭川甚至還有一瞬間的愣怔；

  「他為何？顧槿礙著他什麼了，竟要這般接連兩次朝她下手？」

  「因為你啊。」景睿帝說得老神在在，還不忘喝一口茶：

  「考察已久的佳婿被一個無名小卒奪走，還因為宋芷蘭的親事，讓丞相府幾次三番淪為京城笑柄。他宋琛是個什麼人，焉能不氣？」

  「可即便他殺了顧槿，我也不可能再去跟他家議親。」

  景睿帝輕笑：「傻孩子，人家的目的，已經不在親事上了。」

  是了，景睿帝這麼一說，陸庭川也反應過來。這些高門大族的婚姻，很多都是利益的結合。

  當初宋家選擇陸庭川，也是因為看中了他身上潛在的價值，並不是說非陸庭川不可。

  兩家議親之事，讓宋家下了面子，就算陸庭川願意娶宋芷蘭，人宋家還不樂意嫁了呢。

  所以，宋琛的目的，還真不是想著，除掉顧槿後去爭奪那小小的郡王妃之位。之所以幾次三番朝顧槿下手，純粹是因為氣不過，想讓那個礙眼的傢伙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畢竟，當初將宋家置於尷尬境地的幾方人馬，王皇后、福康長公主，宋琛皆動不得，也不敢動；而陸庭川也成了上了皇家玉蝶的郡王爺，自身又有本事，動不了。

  這麼看下來，只有那個最先挑起戰火，又位卑勢弱的顧槿是個軟柿子。

  陸庭川沉默下來，心裡的怒火卻在蹭蹭蹭上漲，正當他考慮著怎麼收拾宋家時，景睿帝卻道：

  「宋家，朕還有用。今日召你進來，便是警告你，不要拿著手中的情報人馬亂來，還有就是，不要挑起與宋家的爭端，等朕來安排。」

  陸庭川本也不是個做事衝動的人，聽了景睿帝的話，尤其是那句「等朕來安排」，他便已經恢復了冷靜。

  景睿帝的意思很簡單，宋家你還鬥不過，但是我會收拾。

  想來也是，陸庭川出手，甚至都傷不到這個大家族的筋骨。

  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地里盤根錯節，如果只是簡單的修剪，沒準反倒會讓它更加枝繁葉茂。若要它死，非得將其連根拔起不可。而這個斬根之人，就是景睿帝。

  陸庭川一心撲在軍中事務上，對這些官員之間的彎彎繞繞不甚清楚，自然也不會知道，景睿帝看宋家不順眼已久。

  這天下雖然是皇帝的天下，可皇權與相權的爭端由來已久。

  皇權被官僚所分，策令要受這些人的掣肘，一次兩次還好，強勢如景睿帝，怎麼可能容忍那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蹦躂太久？

  即便遠的不說，現在宋琛敢向顧槿動手，景睿帝也是生氣的。

  顧槿是他親口承認的女將軍，是在他支持下，過了明路的、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還是他為陸庭川選定的郡王妃。

  宋琛他不會不知道，顧槿在一定程度上，有皇帝的支持。可他還是敢在京城地界，在景睿帝眼皮子底下動手，這是對皇權的藐視，亦是對景睿帝的挑釁。

  皇權被相權分散，景睿帝已然不爽，加之宋琛前後蹦躂和這回對皇權的挑釁，讓景睿帝越發不能忍。

  即便宋琛已經察覺到了宋家的危機，可惜他不會知道，景睿帝針對宋家的布局，會開始得如此之早······

  不過，聽景睿帝的意思，對宋家要徐徐圖之，陸庭川難免有些憂心：

  「宋家手段頻出，如果不動、不防，今後顧槿豈不是還會遇到危險？」

  一聽這話，景睿帝倒先笑了：「君時，你這是，關心則亂啊！你以為，他宋琛為何急不可耐的連續兩次出手？」

  他突然問起這個，陸庭川反倒疑惑了：

  「難道不是因為，顧槿不久之後就要帶著冀州兵馬開拔離京？」

  「對，也不全對。」景睿帝拿起擺在桌上的一封聖旨，給陸庭川遞了過去：「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這個。」

  將那明黃色的捲軸展開，陸庭川一目十行看完，有些驚喜：「這是給我和阿槿的賜婚聖旨？」

  景睿帝頷首，解釋道：「這賜婚之前，顧槿是一介孤女，她死了，因果盡消，不會有人大費周章探查。」

  「可賜婚之後，她便是皇家定下的郡王妃，相當於半隻腳踏入了皇室。若是在這個節點不明不白的死了，宮中必定要花大力氣探查。」

  「屆時，宋琛那個老傢伙，可就沒那麼容易隱藏尾巴了······」

  怪不得，那些殺手像是急不可耐一般，短短几日就安排了兩場刺殺。

  一旦等著聖旨宣讀，他們就不好下手了。

  陸庭川的後槽牙咬得「咔咔」作響，正欲尋個由頭讓景睿帝答應護一護顧槿，就聽他道：

  「朕本打算，給顧槿抬抬身份，等中秋過完後再遣人宣讀聖旨。現在看來，還是儘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