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線索

  「掌柜的，怕是要請您上軍營喝杯茶了。」

  顧槿用劍背拍拍掌柜的臉，笑得瘮人，那掌柜除了叫「誤會誤會、將軍饒命」之外，別的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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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幅樣子，看得顧槿更加奇怪，一個有心要殺人的人，怎麼會如此毫無膽魄？

  不過現在不是探查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趁他們全體虛弱的時候動手，必須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顧槿收劍入鞘的功夫，緩過勁兒來的卓然和另一名親衛將那掌柜的接過來反綁，剩下的人也攙扶著昏迷的弟兄離開了屋子。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來，最後只能搖搖晃晃的走，顧槿心中又急又怒，面如冰霜，看著那掌柜的眼神都帶著淡淡的殺意。

  一樓的大堂里，此時正如店名一般，高朋滿座，好不熱鬧。

  顧槿一行人綁著掌柜氣勢洶洶地下樓，自然也被店裡的其他客人看到，原本熱鬧的大堂甚至都安靜了下來。

  顧槿一步一步行得穩健，也不忘看看大堂里的布置，卻見四周的窗戶都是半開著的。即便這裡燃燒的爐子更多，人員更密集，卻因透風，並沒有人出現不適。

  所以，這裡的人不是不知道，在密閉空間燒炭會使人中毒。

  顧槿冷笑一聲，一雙眼在店內跑堂們的身上逡巡，目光如炬。

  若是把所有人都控制住，難免費時費力，而且眾人現在身體虛弱，無法控制局面。最終，顧槿還是放棄了那些小嘍囉，拿住這個掌柜的，便夠了。

  他們走後，整個朋滿座又漸漸恢復了熱鬧，不明所以的人們繼續吃喝，只是嘴裡卻多了一個話題。

  剛消停兩天的顧將軍，這下又出名了。

  因為軍中沒有審訊的高手，除了軍棍，亦沒有用於審訊的工具，顧槿只能找陸庭川求助。

  彼時他剛從宮裡回來，正在府中收拾東西，為前往封地做準備。

  聽聞顧槿一行遭遇暗殺，陸庭川的臉黑如鍋底，拜託顧槿幫他收拾東西，提著那掌柜的就出門去。

  顧槿先去後院拜訪了曹晴風，打了個招呼，這才折回前院書房。

  衣食上的東西，自有曹晴風操心，顧槿能幫陸庭川收拾整理的，也就只有書房中的軍務文書。

  這一次的中毒事件，其實很不好查，對方為了將其偽裝成一場意外，已經做了很多準備。

  掌柜的來送酒，只是因為仰慕顧槿的颯爽風采，想套套交情、拉拉關係。而且送酒的行為，他也不單單只做了這麼一次，第一次來朋滿座的客人，都會有贈酒。

  窗戶之所以被關上，是因為風大，雨水飄了進來，影響了軍士們用餐，所以被閉了起來。可究竟是誰做的，因為店裡人員太多，已經無從查證。

  而且如果不是門也被關了起來，這個行為其實是正常的。

  若要說這是一場毒殺，那麼酒中無毒，湯鍋和菜中也無毒，任憑你怎麼查，都抓不到證據。

  至於門戶朝外面鎖緊，掌柜的一口咬死自己毫不知情，保不齊是顧槿自己惹上什麼仇家，有人潛入進來想害了顧槿，並且嫁禍給朋滿座。

  掌柜的還再三保證，願意配合軍中將店員聚集起來挨個探查，以示清白。

  總而言之就是，這是一場意外，朋滿座無辜。

  這次的手段雖然簡單，卻是一個完美的緊急布局。

  顧槿來到朋滿座，其實是隨機的。這幾日她都在營中不出來，而現在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有限，也就是一頓飯的功夫。根本沒有機會提前布置一個大局。

  這裡是鬧市，顧槿又帶著一群親衛，明槍顯然是不行的，要動手只能選一個能夠掩人耳目的法子。

  哪怕是在現代社會，為了宣傳一氧化碳中毒的危害都要花不少力氣，更別說在這個信息不通的時代，人們的認知有限，一般人還真不會注意到這個問題。

  如果計劃順利，顧槿一行就會在雅間內悄無聲息的死去。一開始暈倒，店裡的跑堂只會以為他們醉酒，不會輕易打擾。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幕後之人再將屋門上的鎖去掉，就成了門窗都是顧槿他們自己關閉的景象。

  到時候，就算上面要查，也拿不到實際的證據。再加上這朋滿座背後還有朝廷的二品大員撐腰，這件事情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他們差點就成功了，顧槿離死亡線，就只有一瞬。

  陸庭川將情報站所用的審訊法子在這掌柜的身上都招呼了一遍，卻依然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現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朋滿座的東家是戶部尚書章炎，。

  而且顧槿還有一點不知道的是，章炎也是在為景睿帝打工，朋滿座的幕後大老闆是景睿帝。

  可如此直白就能被別人探查出來的東西，其實是最不可能的。

  章炎又不傻，若是他想對顧槿下手，又豈會選在自家地界？哪怕布置得再完美，顧槿一群人死在這兒，他也難辭其咎。

  至於說皇帝，那就更不可能了。即便顧槿這兩次上躥下跳，景睿帝看她不順眼，卻也不至於要置她於死地。

  說句難聽點的，一個皇帝要對付顧槿，完全不需要這樣彎彎繞繞，一個「欺君之罪」就能輕易將顧槿摁死，光明正大。

  先前顧槿沒有能力將朋滿座所有人員控制，陸庭川卻不怕這個麻煩，一邊審訊掌柜的，一邊派人將朋滿座的所有人員盯上，挨個兒查。

  只是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所有人都能相互證明自己沒有去鎖門，而鎖門的那個人，不是朋滿座的員工。

  查到最後，還是斷了線索。

  沒有結果，顧槿並不意外。畢竟這裡可沒有什麼監控，在這個人來人往的朋滿座，太容易隱藏和溜走了。

  不過她心中有一個猜測：「戶部尚書與宋家，可有什麼交集？」

  「你懷疑宋琛？」

  顧槿點點頭：「我在京城得罪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陛下，另一個就是宋琛。」

  虧得顧大小姐對自己得罪陛下這件事情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陸庭川失笑，卻還是回答道：「沒有交集，戶部尚書完全是舅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