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事事周全

  見陸庭川閉眼睡去，顧槿出門準備去洗漱，卻又聽他突然開口問：「啊槿，你知道我為什麼回來嗎？」

  「回來拿解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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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其實帶著呢。」陸庭川狡黠一笑，似醉未醉，又說：「我就是想回來看看你。」

  陸庭川其實想坐起來，只是躺下之後，身上卻沒啥力氣。

  「啊槿，你過來些，我看不見你了。」

  姜雲遠的解酒藥失效了嗎？顧槿奇怪，還是上前來，看著眼神有些迷濛的陸庭川，勸道：「明日一早還要上朝，你快些睡。」

  陸庭川搖搖頭，有些急切地問：「啊槿，你都準備上嫁妝了，我什麼時候可以上門提親？」

  上門？上哪的門？顧槿在這個世界，還沒有家的。這麼久以來，她不是住在營房就是住在醫館，要不就是臨時的將軍府，哪來的家？

  想到這個，顧槿突然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立個門戶了？趁現在大晟初建，那些個規矩條條還沒有形成，自己先打破規矩，自立女戶。

  這樣一來，有她在前，之後那些從角營脫身的女子，是不是也就有了可以自立門戶的機會？還有那些失去丈夫後守寡的年輕媳婦，是不是也能從夫家脫身，不至於家財全部被夫族占去，落得個孤苦無依的境地。

  所以，這件事情要儘快爭取，不能再等著景睿帝哪天想起來賜她座宅子。這般想著，顧槿鬼使神差地說：「放心，我會快些去準備的。」

  這話聽在陸庭川耳里，又是另一層意思，他忍不住輕笑出聲來，又念叨道：

  「啊槿，那你喜歡什麼材質的首飾？金、銀、寶石和玉材，還有點翠，你喜歡什麼？算了，我都準備上，到時候你想用哪個就用哪個······」

  他這般絮絮叨叨，顧槿聽得好笑，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做首飾的材料？還知道點翠。」

  「你不是說，別的男子送心上人禮物，都送首飾頭面嗎？我後來去尋了尋，買了一些，一開始也不知道裡面還有這麼多門道，後面看得多了才曉得。只是，買回來那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陸庭川還在碎碎念，顧槿卻啞了聲音，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形容現在的心情才好。

  有這麼一個事事打算、處處周全的人在身邊，顧槿只覺得一顆心似乎被泡在了甜水裡，滿足又欣喜。

  「乖，睡吧，不管你準備什麼，我都喜歡。」

  陸庭川似乎說累了，再也撐不住，沉沉睡去。

  見他睡得安穩，顧槿這才去收拾整理先前沒做完的奏章草稿。

  翌日，等陸庭川醒來時，天還未亮。

  今日是新朝初建的第一次大朝會，陸庭川需在寅時就得去午門外候著，等待開朝。

  屋內昏暗，他總感覺這個營房不是自己的房間。果然，點亮油燈後，他發現了趴在桌子上睡著的顧槿。

  許是不太舒服，顧槿在睡夢中發出幾聲輕哼。

  昨晚的記憶一下子湧上陸庭川的腦海，很明顯，他稀里糊塗就在顧槿的營房睡下了。

  「這個傻丫頭。」

  陸庭川輕嘆，走上前，將顧槿打橫抱起，想將她放回床上。

  只是剛一將人抱在懷中，顧槿瞬間就抓住了他的衣領，挺腰發力，右腿上翹，眼看就要使出一招剪刀腿來。

  好丫頭，警惕性這麼強！陸庭川怕傷了她，連忙止住她下腰的力，急急喚道：「啊槿，是我。」

  得虧陸庭川抱得緊，不然這招式出一半，鎖敵人不成，顧槿自己還得摔地下去。

  將顧槿輕輕放下，陸庭川笑道：「你這是在報復我占了你的床榻嗎？我的屋子就在隔壁，傻丫頭，也不知道找個床好好睡。」

  顧槿笑笑，也沒說話，知道他要上朝，便端起油燈出門給他找水洗漱。

  而陸庭川卻突然想起什麼一般，趁顧槿出門，又折回那口大箱子前，打開蓋子，細細觀綢布上那並蒂蓮的繡紋。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心頭一片火熱。

  聽顧槿的腳步聲傳來，他這才重新蓋上箱子，一本正經整理身上的朝服。

  顧槿端來了水，又去伙房尋了幾個剛出爐的熱包子。待陸庭川一切準備就緒出了門，時辰還早，顧槿卻睡意全無，便開始琢磨著怎麼讓景睿帝同意女子自立門戶的事情。

  大晟初建，諸多事項未立，這個朝會開得是格外冗長。及至正午陸庭川才回來，還帶來了一摞任命書。

  「叫將士們準備準備，下午陛下便要前來犒賞全軍。」陸庭川像是餓狠了，一邊說一邊大口吃飯。

  積壓了大半年的封賞終於要落實下來了，顧槿心頭高興，正欲轉身出門，卻聽陸庭川又道：「啊槿，叫小六去就可以。你的任命書也下來了，先看看。」

  她還有任命？顧槿詫異，打開陸庭川遞過來的文書，卻發現景睿帝將她從四品的鎮撫軍使提到了正四品的指揮僉事，和張雲奇一個等級。

  「不，我不行，趁這份任命還未宣布，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顧槿聲音低落，陸庭川擰眉：「你怎麼老說自己不行？哪一件事你沒辦好？啊槿，你要相信自己。」

  「初次領兵，我就沒守好冀南，害得五萬百姓慘死。升官？我還不配。」

  這個事情，已經成為顧槿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陸庭川輕嘆一聲，解釋道：

  「你看看任命書上所寫，提拔你自然是因為你率隊殲滅加收編了漓軍兩萬餘士兵和數千壯丁，守住了冀北和燕京，保證了齊魯的戰局沒有後顧之憂。這份功勞，足夠你升任指揮僉事了。」

  見顧槿不說話，他又勸道：「我還等著你名正言順做指揮僉事後，能夠多帶一些兵來練陣法。」

  顧槿知道，到了這將軍一級，提拔升任的標準已經不再是拿下多少個人頭。可即便陸庭川這麼說，她還是搖頭道：

  「比起張雲奇和劉方磊他們這樣從軍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老將來說，不管是經驗還是閱歷，我都望塵莫及。現在手頭事情本來就多，我自認還沒有那麼大的能力，還是再沉澱沉澱吧······」

  「啊槿。」陸庭川正色道：「我需要你帶兵。」

  他突然提到帶兵，顧槿心念一動，忙問：「是先前那個帶兵的法子，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