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戰

  宴席已經接近尾聲，孫輝親眼看著陸庭川喝下差不多一壺的酒。可是這個陸將軍，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依然端坐在桌前，還慢條斯理夾菜吃。

  這不是該有的反應啊，難不成出了什麼岔子？

  孫輝滿心疑惑，尬笑一聲道：「陸將軍真是青年才俊，好酒量。」

  這話說得奇怪，酒量跟青年才俊有什麼關係？純粹是找詞來奉承。陸庭川微微一笑：「觀孫將軍，也是海量。」

  趁陸庭川低頭夾菜的功夫，孫輝朝副將使了個眼色，副將悄悄退出，朝陸庭川親衛隊所在的隔壁屋子走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吃得差不多了，孫輝對陸庭川道：「將軍，天色不早，末將送您回去？」

  只是越到後面，他的語氣越發陰冷。

  

  陸庭川含笑，婉拒了他的話：「有秦彥在，不必勞煩孫將軍。」

  「秦彥？哼。」孫輝冷笑一聲，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陸庭川走去，一邊走一邊從腰間緩緩抽出佩劍：「老秦怕是動不了了，陸將軍，您怕是也沒什麼指望了。」

  不打算跟陸庭川廢話，孫輝已經將手中的劍搭在了陸庭川的脖子上：「陸將軍，在下想要求您一件事。」

  陸庭川慢慢放下筷子，這才看向孫輝：「孫將軍但說無妨。」

  「陸將軍手下的兩千人，皆是精兵強將，還請陸將軍割愛才是。」

  不等陸庭川回話，秦彥咬牙嘶吼：「孫！輝！你個狗雜碎！」

  「喲，老秦也還能說話？嘖，兩位真是好本事。」

  話音剛落，他的副將也回來了，沖他點了點頭，又遞過來一份令書。

  孫輝接過令書，朝陸庭川抖了抖，也不廢話，直接表明了目的：「還請陸將軍在這份令書上籤個名字。」

  陸庭川抬眼看去，那是一份要將他帶來的兩千人留駐圍場換防的調令。

  「怪不得孫將軍沒有一下子要我的命，原來是想要我的兵啊。」

  孫輝示意副將把筆墨擺開，也不接陸庭川的話：「請吧，陸將軍。」

  陸庭川輕笑一聲，「孫將軍當我是傻子不成？我要是簽了，豈會有命在？」

  「你若是簽了，能留個全屍；不簽也無妨，你死了，我有的是辦法把你的人留下。」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聽這意思，陸庭川仿佛聽見了什麼笑話：「孫輝，別的我不敢說，這些兵，你下輩子都收不到手中去。別到時候偷雞不成還蝕把米。」

  陸庭川的話，孫輝只當是放屁，他輕輕一動手，利劍頃刻間劃破了陸庭川的皮膚。鮮血從脖子流淌至胸膛，浸濕了他的衣服。

  孫輝一瞬不瞬地盯著陸庭川的反應，可這個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甚至他還從陸庭川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屑。

  「你簽，我便放了你的親衛隊。」

  此言一出，陸庭川更加好笑：「親衛隊本就是為了給主將擋刀子的，讓他們活，卻要我死？你拿他們要挾我，是不是太蠢了點？」

  孫輝消息靈通，自然聽說過顧槿曾經率小隊南下阻擊的「英勇」事跡，不止一次嘲笑過她蠢。與陸庭川接觸下來，他表現得太過平和，孫輝一時想岔了，說出這麼個臭話來。

  可陸庭川軟硬不吃的模樣著實讓孫輝惱火，他手腕一翻，把劍尖滑至陸庭川眼睛，陰惻惻地說：「寶劍鋒利，想必剜掉陸將軍的眼睛，也只是一抬手的事。我還真怕失了手······」

  話還沒說完，院外突然傳出一聲嬌喝：「孫輝，看槍！」

  扭頭望去，只見一著金紅戰甲的女子持槍朝他快速衝來，來勢兇猛，孫輝不敢大意，立馬舉劍迎擊。

  一看這陣勢，陸庭川先急了：「啊槿，你不是他的對手，快走！」

  只可惜，顧槿沒聽他的話，「叮」一聲響，兩人已經有了第一招接觸。

  明明都是輕便武器，可孫輝手上的劍卻更有力道，一招直刺被輕易挑開，顧槿只能撤招，下一招還不及出，對方便使劍劈來。

  陸庭川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可他現在卻動不了，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他眯了眼，努力看清顧槿與孫輝的對招，卻見孫輝的劍宛如靈巧的游蛇，總能挑撥開顧槿的招式。

  一招斜削劍後，顧槿再次落入下風。眼見局勢對顧槿越來越不利，陸庭川先急眼了。

  「攔拿扎。」

  顧槿依言，左臂提槍上翻，屈右肘後下撤，挑開了孫輝的劍，接著便朝其胸口直刺而去。

  孫輝並不懼，嘴上還輕蔑地笑著：「我還當來了個什麼厲害人物，原來是咱們的顧將軍。」一邊說著，再一次輕巧的挑開顧槿的槍。

  他的劍鋒變化極快，顧槿只能盡力打起精神偶爾尋找破綻出擊。偏她個頭比孫輝矮一些，所出的招式並不能擊其要害。

  孫輝手中的利劍再次劈來，陸庭川的聲音又響起：「龍翹首。」

  顧槿撤步，矮身避過一擊，同時舉槍向上挑刺而去，直直朝對方面門擊去。

  長槍的勢頭比孫輝手中的劍來得更快，無奈，他只能退步仰頭回防。

  餘光朝陸庭川瞟了一眼，顧槿看見了他正在流血的脖子，心下越發焦急。

  孫輝見她分神，再次欺身上前。

  只有將敵人鎖定在槍桿距離外，長槍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攻勢，現在孫輝上前錯開了槍尖，顧槿只能急急後退，一下子便退出屋門。

  陸庭川的眼睛越來越花，再加上顧槿離得越發遠，已經看不太清雙方過招。心像是被油煎一般，身上卻提不起力氣。

  恍惚間，只能看見顧槿帶來的人與屋中圍場駐軍的百戶們戰做一團。

  看著顧槿露出如此大一個破綻，孫輝忍不住輕「嘖」一聲，鄙夷道：「一介女流，不自量力。」說著，便也跟著追出去，卻見顧槿矮身，似是又要使一招「龍翹首」，孫輝冷笑一聲：「你就只會、呃······」

  他口中未說出的話，被迫畫上個句號，和他的生命一起終結在半路。

  顧槿三兩步上前，看著他眉心還在微微顫抖的粗壯利箭，猶如泄憤一般，毫不猶豫在他脖子上又補了一槍。

  看見孫輝倒地，顧槿安全無虞，陸庭川終是支撐不住，趴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