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焦心
2024-08-31 19:16:07
作者: 南茉
有這麼一瞬間的功夫,顧槿的大腦仿佛停止了思考。她看似很冷靜地問了句:「是什麼樣的埋伏?」
張懷安抬頭看了顧槿一眼,以為她是打算問清楚情況,突然就佩服起這個女子的沉著。只是張懷安也不知道具體布置,只能搖搖頭回答道:
「我不知道,當初的計劃是,我這邊截殺不成,圍場那邊就布置埋伏。當時這件事情商量的早,是以沒確定具體的埋伏計策。」
「圍場縣的駐軍還不到一千,庭、陸將軍手上有兩千人,這其中還有一支是弓箭隊,你們怎麼敢?」顧槿的聲音不似先前一般沉穩,頗有些尖銳,雙眼死死盯著張懷安。
「顧將軍曾與我通過信,彼時我以為顧將軍手段綿軟,沒想到你們會帶這麼多人前來,這才帶了兩千尚義駐軍出來截殺,栽在你們手上。想必,圍場縣的領將也認為你們人數不多吧······」
顧槿聞言,卻突然暴起,拔出腰間的冰魄,劍尖直指張懷安的喉嚨,冷聲道:
「張懷安,既然現在咱們要談合作,你就少放屁。你到底有沒有給圍場那邊報信,透露我們的兵馬人數?亦或是,有什麼約定的時間?」
「沒有。」張懷安說得斬釘截鐵,「都沒有,你們一來就將我控制,我沒機會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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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安的意思是,埋伏與他無關,可顧槿還是想一劍了結了這個她剛剛還答應作保的人。
「這麼長時間以來,你為什麼不早說?」
顧槿現在才知道消息,即便一人兩騎,從尚義縣快馬趕到圍場縣也需要五日。如果是同樣的速度,陸庭川從石門過去,只需要兩日。
萬幸的是,陸庭川帶著步兵,又只有一匹馬,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整個路程就需要四日多。
顧槿只希望,他在石門收歸兵權時會耽誤一兩天。
聽著顧槿的質問,張懷安苦笑一聲,反問道:「顧將軍是個聰明人,你說還能是為何?」
是啊,還能為何,還不是因為張懷安也想讓陸庭川死,甚至是他們這些阻礙他發財的擒王軍都死。
陸庭川一死,哪怕是顧槿還活著,她一個人左支右拙也難以周全,之後他們照樣能重新打開走私的路子。
「蠢貨。」顧槿忍不住呵罵,「你幫助圍場那邊打掩護,那邊真要成功,你以為你能撈到什麼好處?到時候他照樣能發財,而你,早已爛在黃土裡了。」
「正因如此,念在顧將軍救我孫兒的份上,我才將消息告知。」
從這個人身上已經套不出來有用的信息,顧槿冷哼一聲,還是收了劍,一邊大踏步往外走,一邊高聲道:「擒王大軍還控制著冀州,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卓然,回營備馬。」顧槿走了兩步,卻又突然頓住腳,回身看了看張懷安,一臉冰冷吩咐卓然:「把他綁了帶回去,關押起來。」
他不是早就想除掉軍籍嗎?那顧槿現在就滿足他。
打馬跑在回營房的路上,顧槿面上再也看不到先前的冷靜,心慌得厲害。
就算加上陸庭川在收歸兵權上耽擱的時間,也只有短短一日的時間差,她真的能及時趕到嗎?
顧槿清楚的知道,她能走到今天,這一路都是陸庭川在背後支撐著。
一開始,是陸庭川幫她掩護女子身份,她才得以不被任何歧視的留在軍中效命立功,實現自己的價值。
顧槿迷惘困頓時,是陸庭川予她開解與鼓勵。
也是陸庭川,破除男女偏見,給了她最大的成長空間。
顧槿永遠也忘不了當初她在全軍面前曝光身份時,那個擋住了她的失態模樣的偉岸背影。
有困難,陸庭川幫著一起扛;危急關頭,是他從天而降前來相救;就連顧槿大半的武功,也是陸庭川一點一點相教。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牽絆竟如此之深,深到顧槿根本不敢想像失去陸庭川之後的情形。
越想她就越焦急,就連很少對小白龍使用的鞭子也被不停揮舞,原本一刻鐘的路又被她節省了大半,把本就慢了一步的卓然一眾遠遠甩在身後。
等打包好需要攜帶的物品,卓然還沒回來,顧槿先召集了留駐的一名擒王軍千戶和尚義駐軍二十名百戶議事。
而這段時間,卓然就帶著人完成顧槿所說的備馬任務。他知曉事態的嚴重性,也知曉顧槿所說的「備馬」,就是讓他準備好一人兩騎。
可惜找遍了整個尚義駐軍大營和縣城內的馬廄,也只能找到三十餘匹馬,剛剛好能夠親衛隊的戰士騎。
於是等顧槿交代好尚義駐防的事情出來,看到的就是整裝待發的十五人小隊。
當初顧槿一腔孤勇,帶著不到一百人南下回援,卻差點全軍覆沒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為將者最大的忌諱就是盲目衝動,一個不慎就是帶著手下人送死。
可如今,兜兜轉轉卻又是這般情形,讓顧槿心裡很是難受。可要是帶著大部隊,尚義這邊少了彈壓的人不說,速度也不行,保不齊趕到之後黃花菜都涼透了。
別無他法,顧槿只能就此上路,祈禱著陸庭川手上多於對方一倍的人馬可以化解這次危機。
夜已深,此時剛結束對石門駐軍收編工作的陸庭川還不知道,顧槿已經快急瘋了。
與顧槿曾經對巡視預想的一樣,陸庭川在沽源和石門的收編很是順利,這兩地的主將一直在配合擒王軍的所有要求。
他還仔細探查了主將這段時間的往來行蹤,也得知這兩個地方的將軍並未參與到張懷安一眾的走私行動中。
從這兩地的情況,總算能看出擒王軍接手冀州後,往邊境派送的物資還是有用的。
沒有了張懷安之流的別有用心,再加上有夏贏風曾經的傳信約束,這邊的隊伍奉行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也正是因為一切順利,陸庭川只在這兩個地方分別停留了兩日。
而顧槿帶人披星戴月行了半夜,馬受不住,晨間便找了個地方休息。
初升的暖陽漸漸炙熱起來,陸庭川也帶人踏上了前往圍場的路。
兩批人馬朝著同一個目的地行進,不同的是,顧槿需要與時間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