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吻

  看著吵嚷成一團的人，陸庭川心中煩躁。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再亂攀咬，本將直接將所有人扔到野地里餵狼！」

  眾人被他的氣勢震懾，不敢言語。比起被狼群撕咬，一口一口分食而死，那還不如一刀來個痛快。

  「小六，帶人驗手。虎口有繭子且整個手掌還算乾淨平滑的，殺！」

  即便那些在地里耕作，需要用鋤頭農具挖地的農夫們，和持刀握槍的士兵一樣手裡都會長老繭，但他們經年耕作，一雙手在地里刨、水裡凍的，比起那些只練刀槍的士兵要更加粗糙。

  手掌皸裂、黝黑，指甲邊沿帶著洗不掉的黑泥色，有密集而細小傷痕的，自然就是農民。

  此令一下，陸庭川轉身便下樓去。他可沒工夫繼續在這兒耗下去，當下的緊要之事是儘快率兵南下，與豫州來的援軍一起，將鄲城的漓軍也清理乾淨。

  想必鄲城的情況也如順德一般，沒有什麼強有力的防禦。所以這一回，陸庭川打算在順德留下五千兵力，帶著剩下的人稍作休息後，下午就趕路出發。

  等陸庭川找到顧槿時，她正忙活得熱火朝天。看她臉色都有些發白，肯定是一刻也沒休息。

  見到陸庭川往傷兵營來，顧槿還以為他受了傷，趕忙迎上去問道：「庭川哥，你可是傷到哪了？」

  「我沒事。」陸庭川伸手，將顧槿拉到避人的帳篷背後道：「你身體還沒恢復，不要連軸轉，該歇歇了。」

  

  顧槿先是搖頭道：「我也沒事。」接著便忍不住問陸庭川：「江玉霄可弄死了？」

  一聽這話，陸庭川都忍不住想笑。一直以來，陸庭川最無奈的就是顧槿的仁義，這回還差點因此丟了性命。

  只是向來善良仁德的顧將軍，可從未說過要把誰誰誰弄死這樣的話。

  見顧槿急切，陸庭川也只能照實說：「他跑了，兩日前就帶著一批人跑了。咱們能夠如此順利就拿下順德，是因為裡面本就沒什麼強有力的防衛。」

  顧槿恨恨，忍不住爆出句粗口，看得陸庭川一愣。

  不過顧槿可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好壞，她塞給陸庭川好幾瓶藥，一邊囑咐道：

  「紅色瓷瓶中的能止血，雲大夫給我吃過，功效很不錯。白色瓷瓶里是雲大夫昨日剛剛制出來的，能補益元氣。還有這一瓶藥粉，也是他剛剛給我的，說是止血效果比金瘡藥還好，庭川哥都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連顧槿自己都不知道，她現在這副樣子，活像是叮囑遠行丈夫的小娘子，面上是一百個不放心。

  陸庭川心頭火熱，竟慢慢弓下身，很不自覺地在顧槿臉上落下一吻。宛若蝴蝶飛落，一觸即走。

  這是他二十年來目前做得最出格、最唐突的一件事，偏還欠欠地伸手，輕撫顧槿的臉頰道：「我知道了，不必憂心。」

  臉上的麻癢感經久不散，顧槿整個人都愣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這這這、說好的發乎情、止乎禮呢？

  偏陸庭川這傢伙狡猾，還不等顧槿發作，便轉移話題道：「你不是說雲大夫身份有問題，正在探查嗎？怎的現在還敢用他的藥了？」

  「我感覺，雲大夫不像個壞人。」

  這話說的，陸庭川忍不住駁道：「我看吶，除了江玉霄和狗皇帝，在你這顧大善人眼裡，看誰都不像壞人。」

  顧槿擰眉，不可思議地問：「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是非不分的人嗎？我承認有時候我會心軟，可是也不至於蠢善到這種地步吧？！」

  「在這亂世，你就不應該心軟，任何時候都不可以。善良要給值得的人，你要是狠不下心腸，就只等著吃虧吧。」

  本來兩人的話說得好好的，現在畫風突變，倒成了陸將軍的現場說教課。

  其實顧槿自認為，殺敵的時候她也是毫不手軟，處置俘虜時也沒將人當做自己的親兄弟，怎麼落在陸庭川眼裡，自己就是大善之人了？

  難不成自己這回做的蠢事，今後就要被陸庭川一直念叨下去？

  輕嘆一聲，顧槿不欲與陸庭川爭個口舌長短，轉移話題解釋道：「雲大夫送的每一味藥，他都有將方子遞給我看，我也對照著仔細查驗過，藥都是好藥，的確沒有問題。」

  「人家誠心誠意願意獻方子幫忙，咱們也不能不知好歹。不過，我倒是發現一個問題，前段時間雲大夫一直在向我辭行，可這幾日都沒提過。我懷疑他跟咱們擒王軍中的人或許有什麼關聯，才讓他願意心甘情願多待一些日子。」

  「現在就等著劉春平的消息送回來了，這幾日我也會去探探這個雲大夫的口風，看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因為陸庭川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也就顧不上時時關注云大夫的情況，這件事情都交給到顧槿手上。此時聽完顧槿的話，他點點頭道：

  「你心裡有數，就只管去查。我到了鄲城就不能第一時間看顧這邊，你千萬要保護好自己。」

  「放心······」

  顧槿話還沒說完，陸庭川像是得了什麼失心瘋，又在她另一邊臉親點了一下，捏捏她的手說道：「好，那我便先去處理軍務了。」

  說罷，逃之夭夭。

  感受著臉上別樣的感覺，顧槿難免有些震驚——這個古代的正經將軍，居然學會幾次三番的耍流氓了？！

  從很早之前開始，顧槿就感受到了陸庭川對她的情義。即便顧槿自己也將陸庭川放在了心上，可關鍵是，這個陸庭川還從未跟自己正兒八經表白吧？

  好歹當面，或者寫封信，說個什麼「我心悅你」之類剖白內心的話也好啊。

  一想到自己竟被他一聲招呼不打就占去兩次便宜，顧槿咬牙，暗自琢磨著下次給他縫合傷口的時候定要狠狠戳他解氣。

  那邊廂，戰士們打掃乾淨了城門口狼藉的戰場，張雲奇還帶人將城內好生清理了一番，確定一切安穩後，擒王軍開始陸續進城。

  畢竟城內好歹有營房，自然是免去了搭帳篷的麻煩。

  顧槿正幫著運送重傷員時，卓然卻突然來稟報：「將軍，雲大夫來尋您，說有事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