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排兵

  一連好幾日，顧槿都忙得腳不沾地，陸庭川將登記休假人員和排兵入隊的任務都交給了她。

  

  陸庭川的原話是：「放人回去探親的餿主意既然是你出的，那就乾脆負責到底，到時候哪些人沒回來，該多徵召多少兵員你也好心裡有數。」

  登記的活好干，顧槿在營門支起張大桌子，讓準備回家的人按照兵冊上記錄的千戶所順序出營，這樣在他們出來的時候就能快速找到其所屬隊伍並完成登記。

  一天能夠完成三個千戶所的登記，第六日就完成了任務，可仔細一統計人數顧槿就傻了眼，回家的戰士只有一千五百多人，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畢竟一開始得知能回家的消息時，顧槿都能感受到眾人的興奮與喜悅

  其後顧槿還特意打聽了一下戰士們不願回家的理由，得到的回答是：「不著急回去，等到戰打完了再回去也不遲。」

  登記結束的當天顧槿就去找到了陸庭川，向他報告這個好消息，卻聽陸庭川道：「當初咱們從新邑到開德府，六七日的馬車還分成了兩段時間坐，你忘了你有多難受了？」

  想想也是，在這個交通不便的年代，趕路實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就算坐馬車，光走出一個省府都要花一個星期的時間，況且馬車能坐得人暈暈乎乎，騎快馬想必也不會好受，顛得腰酸背疼不算，長時間騎馬趕路還容易磨破皮。軍中給出一個半月多的時間，要是家遠一些的話就光在路上折騰了，所以乾脆就直接打消了回去的念頭。

  而且大老遠回去，這趕路除了費精力，更費銀子，沒有足夠盤纏的話根本支撐不到目的地。

  顧槿嘆口氣道：「其實我一開始想的是放大家回家並沒有時間限制的，也不必讓他們特意趕回來，在當地重新投軍也是可以的。」

  聞言，陸庭川登時黑了臉：「你倒是大方，本來是我部下的人，在當地投軍豈不是便宜了其他將軍？你別忘了，當初夏老前輩可是千叮嚀萬囑託我要照顧好這些將士。」

  顧槿訕訕一笑，也知曉了自己真是顧頭不顧尾，又聽陸庭川道：「其實時間限制的影響不大，那些有心要走的，就算限制了時間，他還是會一走了之，再不迴轉，咱們也留不住。所以時間限制對他們來說形同無物，反正出去以後誰也管不到他們。」

  在一旁值守的小六突然笑道：「顧槿，你忙裡往外折騰這麼久，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顧槿和陸庭川對視一眼，皆但笑不語。

  這件事情之所以折騰這麼久，主要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放多少人出去這麼簡單，而是意在收攏軍心。

  一方面，當初夏贏風自刎前的確說過，擒王軍接管冀州後願意走的可以走，只不過有劉副將和一眾將軍的約束，沒有人敢起這個頭。而現在擒王軍將這事兒擺在了明面上，給了大傢伙兒一個選擇機會，也算全了夏贏風當初說過的話，這麼一來擒王軍面子裡子都有了。

  另一方面，那些戰士與擒王軍戰士最大的區別是沒有歸屬感，且任誰被要求快速融入敵人的隊伍，都會感到彆扭。折騰這麼幾天，也給了戰士們足夠的時間來接受身份的轉變，在或走或留的選擇題面前，他們選擇的過程也就是思考並且勸服自己的過程。選擇了留的，也就選擇了重新接受現在的身份。

  還有一點就是戰士們在心裡上的誠服，顧槿順帶跟小六解釋了一句：「這麼跟你說吧，你是喜歡將軍命令並且指定你跟十個人對戰，還是喜歡自己挑選十個人出來對戰。」

  「那自然是我自己選啊！」

  顧槿笑笑：「這不就是了？其實最終結果都一樣，該對戰的人數一個都不會少，可後者是你自己選擇的，這樣非但不會有抗拒，還會覺得自己有了自由、受到了尊重。很多事情不就是這樣嗎，要是被別人強迫的，你肯定不會樂意；可要是自己自願去做的，就會高高興興做好。」

  「換到那些戰士們也是一樣，如果將他們強留下來，大家自然心裡不樂意，可是現在給了他們選擇，再留下來可都是自願的了。」

  前前後後小半個月功夫，這件事情總算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將隊伍分好了。

  顧槿知道，陸庭川之所以將分隊的任務交給她，是想讓她將隊伍訓練得如同自己的百戶營一般有較高的凝聚力。念及之後還有陣法的訓練任務，顧槿跟陸庭川商量道：

  「目前最為熟悉陣法和戰場配合的兵，也就整個千戶營了。將軍以為，咱們以訓練陣法的名義將千戶所里所有夠資格的老兵都提拔為小旗隊長如何。」

  陸庭川頷首，隨口問了句：「夠資格的老戰士有多少人？」

  「五百六十八，如果加上這幾次戰役軍功夠格的新戰士的話，就有六百二十多人。」

  聞言，陸庭川扶額：「就算每支旗隊中只安排兩名我們的戰士，那邊至少可是需要一千七百多名小旗隊長編進去的！」

  思量一會兒，陸庭川道：「那就乾脆讓趙濤千戶所中的人全部上，不管是新兵還是老兵，畢竟他們多多少少都明白了陣法配合是怎麼回事！」

  這個方案顧槿很不贊成：「不說我們千戶所里還有軍功暫時達不到升任旗長要求的戰士，如此安排，其他千戶所中，軍功夠格卻還未到小旗位置的老戰士們焉能滿意？」

  聞言，陸庭川扶額，這新加入的一萬四千多人，還真不是多提拔幾個小旗隊長出來這麼簡單的事。

  又思索盤算了一會兒，陸庭川道：「騎兵隊的小旗隊長不能動，減掉你們千戶所，餘下的步兵裡面還有三百六十多個小旗隊。乾脆這樣，分過去的小旗隊長就從這三百多個步兵旗隊中挑，每隊抽調至少三名夠資格的老戰士，在加上你先前說的六百二十多人，可夠了？」

  顧槿抽出紙筆一邊劃拉一邊算，點頭道：「大體上是夠了。」

  按照同樣的思路，還需從每隊中抽調三到四名普通戰士過去。最終是由一名擒王軍老戰士做旗長、一名擒王軍普通戰士和八名原漓軍戰士這樣的配比組成一隊，副旗自然還是由原漓軍戰士來擔任。

  這樣排布下來，最終剩下全是由擒王軍戰士組成的旗隊剛好能編為兩支千戶所。

  陸庭川對顧槿說：「這兩支千戶所可就交由你來帶了。」

  一聽這話，顧槿都蒙了：「可我銜級還不夠格啊！」

  正說著話呢，小六端著一大摞公文信匣進來，陸庭川神秘一笑：「怎麼不夠格？你的升任調令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