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任務艱巨

  雙方的休戰交易在契書籤訂的那一刻已成定局。而此行進城的大夫里，除了軍營附近剛建起的安置營地那邊留了兩位從齊魯過來的大夫，其餘都跟顧槿一齊入了鄲城，這其中還有一個軍醫嚴旭。

  嚴旭醫術精湛，最先是大將軍派給陸庭川專門看護一二的，後來隨著陸庭川坐火箭飛速升官，嚴旭的本事也被越來越多的將士知曉，很多將軍的傷都是他給治好的。徐勝達本不打算將嚴旭派出，畢竟那個毒實在兇險，萬一有個不慎，那擒王軍就會損失一員良醫。

  只是陸庭川實在放心不下顧槿，於是便親自打馬回去求嚴旭出面跟著顧槿。

  「嚴叔，您是見過風浪的人，閱歷豐富，顧槿一進城後根本就不知是個什麼情況，小陸希望您能前去看顧一二。」

  「行了，就是你不來說，我也會去。不說小槿叫我一聲爺爺，站在軍醫的角度，左右現在休戰也無傷亡，傷兵營負擔也不重。」

  嚴旭願意前去也是陸庭川意料之中的，可他內心也是糾結：「那疫病畢竟兇險，我也擔心嚴叔你······」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嚴旭不愛聽這樣叨叨，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行了，囉嗦！」說罷便開始收拾東西。

  等到了白露這日，顧槿一行進入鄲城已經有五天了。

  每天她們都處於來自漓軍二十四小時的嚴密監視中，除了上廁所和洗澡，吃飯睡覺時都一直有人盯，更別提與大夫交流病情藥方時，有人會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一句記錄下來。什麼刺探情報、傳遞消息，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當日徐勝達與夏贏風諸事議定後，花大娘他們那樣的普通百姓還是沒有被放進鄲城。除了夏贏風不讓眾人入城外，顧槿也在勸他們遠離毒病肆虐的地方。

  站在夏贏風的角度，花大娘他們畢竟在擒王軍的地盤待了那麼久，要是其中真的有人被策反成了細作，放他們入城總歸是一大威脅。畢竟，他們都是普通百姓，不能如對待顧槿一般嚴密監視，也分不出那麼多的人力和精力；可若是不監視，任由他們有目的性地在冀州週遊刺探，最後再裝作出城的病人將消息傳遞出去，那冀州各個城池的兵力布防可就全部暴露了。

  就算這一批人都是老實普通的百姓，一旦對外的城門開了，誰又能保證下一批、下下一批入城的百姓都是純良的漓朝百姓呢？所以，入城的口子堅決不能開。

  進了鄲城，顧槿這才明白為何夏贏風肯冒著探子進城的風險，又退讓三城也要換她和一眾大夫進城了——鄲城的情況實在太糟糕了。準確來說不只是鄲城，整個冀州的情況都不容樂觀。

  這一年來，顧槿逛過不少的城鎮，如此清冷的還是第一次見到。街上門戶緊閉，除了有不斷在坊間穿梭去處理屍體的軍士和縮在角落裡的乞丐，再也看不見什麼人影。

  街道空寂，甚至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腐爛屍體的味道，連顧槿都不由得打個寒戰。整個鄲城最熱鬧的恐怕只有南邊那道正在與擒王軍對抗的主城門了。

  所以顧槿進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解毒的方子謄寫了好幾份出來交由夏贏風，請他派快馬飛鴿不拘什麼，快速將方子送到冀州的其他城池。

  這其中顧槿還擔心可能有些地方的藥材並不齊全，於是她便根據自己先前在鄴縣採用的藥方，註明了解毒方子中一些藥性不衝突、可替換的藥材。這樣一來效果雖可能沒有姜平的方子那麼明顯，但緩解病情還是能夠做到的。

  一開始顧槿和一眾大夫的對策是在城中架起熬藥的大鍋，先布一批藥劑緩解下病人的情況，同時將銷毀毒被子的事情轉告宣揚出去。後來才發現能走到這裡領藥的病人不多，同時因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施藥的消息傳得不廣，這麼個救法簡直就是白費功夫。

  於是顧槿轉變思路，將大夫們分成三個小隊，又去找了夏贏風，讓他派兵協助大夫們在各個坊間熬藥，挨家挨戶上門照顧。

  如此化整為零，又是分頭在坊間活動的安排太有刺探地形情報的嫌疑了。可畢竟顧槿主動上門要求派兵協助，她現在也無法傳遞任何情報，一切都是為了更好的救治百姓，夏贏風大手一揮，准了。

  如果不入戶或許還不知全貌，挨家挨戶送藥之後顧槿才知道，坊間已經是十室九空了。中毒去世的人實在太多太多，若要說鄲城是座空城也不為過。

  當然，這其中應該也有不少早早出城到那邊尋求救助的，畢竟鄲城距離鄴縣並不算遠。顧槿也只有如此安慰自己才能舒緩些許內心的沉重。

  入戶的前幾日因為要挨家挨戶敲門送藥，外加登記情況、銷毀毒被子，進度很慢。說到底，還是大夫人手不夠，這然顧槿很是惱火。

  明明城中還有不少醫館藥堂，有的大夫卻龜縮不出、門窗緊閉。於是第一天忙完之後，顧槿親自上門去「請」這些大夫出山。

  在顧槿看來，畢竟現在已經有了解毒的藥方，這些大夫幫助配藥和熬製本也沒有多大的感染風險，她打算得很好，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一定能說服一部分人。若是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畢竟後面還有夏贏風派過來的漓軍。

  出乎意料的是，這件事情並不順利。第一家醫館，拍門無人應，破門進去一看，裡面空蕩蕩的，甚至桌椅上已經積起一層灰。看樣子，裡面的大夫、學徒甚至是夥計早就走了。

  第二家是藥堂，顧槿正要拍門，他身後的一個漓軍戰士攔住了她解釋道：「顧大夫，不用叫門了。前不久藥堂里的老大夫一家四口染病，人已經沒了，屍首還是我和弟兄們收拾的。」

  想來是前來買藥的病人太多，這家大夫頻繁接觸病人而被傳染，又或是他家裡用過毒被子，不管如何，得知又有一家人染病去世，顧槿心頭髮沉，接著往其他家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