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考驗

  顧槿的老實樣子並沒有獲得陸庭川的側目，他還是面無表情的例行公事般接著問訊：「家中人口？」

  「原是父母健在，我去鎮裡賣藥的時候被漓軍抓來，兩個多月了，不知家中可有人在了。」顧槿瓮聲瓮氣的回道。

  「現在俘虜的漓軍眾人中，可有你認識的？」

  「沒有看見與我一個小旗隊的人，不過，我先前看見了角營的姐姐，她們認識我······百戶自可喚她們來查問。」

  「噗，咳！」小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屁大點的孩，居然就去角營混了。

  「你在漓營，日常做些什麼？」

  「早起操練，去伙房領飯食，午間操練，又去領一回飯，其餘時間就乾乾小旗中其他人扔給我的雜活，晚上沒啥事，都自己溜達。」

  如此冷漠的問答走了幾個來回，顧槿回想著見過的漓營士兵日常，可勁兒的編，不知道對方能信多少。陸庭川臉上不顯什麼表情，看得出眼前這人說的其實真真假假，不過他也沒那麼多時間去單獨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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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我也不為難你」，陸庭川把醫書扔給她，「你去後邊山頭上，把上面能止血的草藥全部找齊，我讓小六跟著你。至於後續如何安排，全看你的表現。」陸庭川的語氣意味深長，顧槿知道，她並沒有獲得對方的信任。

  顧槿撿起書翻了翻，因為繁體字不怎麼識得全，重點就看了看圖畫：「天旱，很多藥其實是找不到了，不過我在漓軍營附近看見了薊草，這邊估計也會有的，我盡力多尋些。」

  看著前面低眉順眼的顧槿，陸庭川讓他只管去尋，儘量多找些，於是顧槿明白，他們缺少醫藥了。

  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獲取信任，顧槿主動交代：「戰俘營那邊在搜身登記，我身上隨身帶了一把匕首。」一邊說著，拿出了匕首扔在地上。

  餘光瞟見一旁的小六手已經按在刀鞘上了，顧槿知道，要是她有什麼動作或者前面的百戶一聲令下，今兒就算不死也要流點血的。當然，她也沒有什麼理由有所異動。

  陸庭川沖小六擺擺手，對顧槿說：「匕首你可以帶著」，他又看向小六，「小六，要是他你都制不住，你就可以從老張那走了。」顧槿咬牙，這到底是有多看不起自己，或者是說對小六是非常的自信？

  退出營帳時，她忍不住抬頭又看了陸庭川一眼，前面的少年五官清俊，還沒長開，但氣度不凡。跟小六站一塊，即便年齡還小些也能輕易看出小六以他為首。

  小六帶顧槿到附近的伙房找了個背簍，便往山上趕去。路過戰俘營的時候，那邊還在進行漫長的登記工作，好似又分成六列了。她沒注意到的是，坐在帳篷里已經登記完的劉大看著她的身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劉大，就是昨夜給了顧槿一拳的那個傢伙。

  其實前邊顧槿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所處何方，是聽見小六的口音，結合偶爾聽到的的「渝州府」，這才推斷這裡大概與自己所知道的那個渝類似。

  渝州府多山地，按照她的認知，這邊應該是潮濕多雨的，不至於旱那麼久，植被都漸漸稀少了。大旱之後有大澇，若繼續旱下去，等什麼時候突降暴雨，這邊很容易出現滑坡和泥石流。

  看著眼前跟自己所知的小薊長得一模一樣的植物和相同的氣味，顧槿鬆了一口氣，她最怕的就是兩個世界差異巨大，那麼她以前所學習的醫術來到這裡就毫無用處了。

  因為每一個地域所生的植物天差地別，加上今年特殊的氣候，顧槿所能找到的止血草藥相當有限。好在她手腳麻利，加上有小六的從旁協助，也順利採到了一些耐旱的小薊、艾蒿，還意外發現了幾棵已經被蚜蟲寄居致癭的青麩楊。

  一背簍滿了，顧槿還想再轉轉，小六卻很急躁，一直催促著她往營地走。最後只得打消了念頭，跟著小六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