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嫌疑人X獻身二 黃府江上的浮屍

  臘月二十三，華府的新年即將來臨。在華廷市，儘管充斥著各種西洋的花花世界，作為一個華夏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管走到哪裡，大部分有良知的炎黃子孫都不會忘記自己的根。新年前的準備工作，早就開始了 ，家家戶戶，不管你是貧窮還是富有，都有一顆回家團圓的心。

  嚴老頭是黃府江沿岸的一個小漁村的漁民。十幾年了，起早貪黑的拉著魚到城裡賣，換了點生活用品給村里人帶回去，在這個人吃人的社會裡，也算過得幸福了。最近因為生意好，太忙了，剛剛成年的寶貝閨女也來幫忙打點生意。

  這一天傍晚，寒冬臘月的天色黑得特別早，差不多六點多，就黑壓壓的，伸手不見五指。這幾天的魚賣了個精光，今天也是早早的在回家的路上了。

  嚴老頭在船棚里抽著水煙，哼著小曲。女兒聽他的調子好像是《梅花三弄》，嚴老頭年輕時也是風流倜儻，可惜自己中的是前朝的進士。再說嚴老頭十年寒窗苦讀，大部分都是在研究「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問題 ，他一部分精力花在讀孔孟朱熹聖賢書，大部分時間是研究西方思想文化。

  而本身他又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謙謙君子，一氣之下歸隱山林，到邊遠漁村過上了悠然自得的生活，說到底還是過不了一個情字。看著船頭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知道，她娘親也是傾國傾城的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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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身著純白素衣，可是那渾然天成的俏佳人臉蛋是藏不住的。「婉兒，慢點劃，別累著了。」嚴老頭心疼女兒道。

  「知道了，爹。今天你先歇著，讓女兒也出出力。」婉兒柔聲細語道。

  「哐當」小船好像撞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小船左右搖晃，有翻船的危險。

  「別慌啊，丫頭，先穩住，保持平衡。」老頭叮囑女兒。

  小船差不多不晃了，趴在船頭的嚴老頭用手電筒在冒著寒氣的江面上掃視，突然在船的底部吃水地方，看見一個半浮在水面的大箱子，這種箱子在碼頭很多年。嚴老頭出來跑水路生意這麼久，還是知道這種箱子都是防水，裡面一般裝著貴重的東西。

  嚴老頭準備把箱子拉上來一探究竟，他拿出了一把奇怪的弓弩，駑箭的尾部是系了尼龍繩索，看構造是手工製造的。這個秘密武器本來是用來射殺大魚用的，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嚴老頭扣動扳機，駑箭射在箱子上，嚴老頭叫上婉兒幫忙，把箱子拉到船中間，差不多可以夠得著了，兩人一起用力將箱子搬上船。

  「爹，這個箱子這麼重，到底是什麼啊？打開看看吧。」婉兒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莫要著急，等下我觀察觀察。」嚴老頭好像在箱子上找什麼東西，看了一圈也沒有他擔心的東西，這才放心下來。

  要知道華廷市的碼頭每天進進出出多少貨物，有些東西是他一輩子也不敢碰的東西。比如禍國殃民的，抽一口就可以快樂似神仙的洋菸，那可是東印度公司的寶貝，經過黑白兩道不知不覺蔓延道華夏大地，多少人為他家破人亡，前朝禁了這玩意花了多少功夫，可是人心的貪婪就是禁不掉。

  箱子上掛著一把洋鎖，又是綁了幾根鐵絲，嚴老頭想可能有什麼寶貝，保密做的這麼好。既然都拉上來了，就看看這裡面到底是何物。嚴老頭拿起砍魚的大刀，一刀下去，沒有反應。

  「哎呀，我就不信了，還挺結實啊，婉兒你再站遠些。」

  嚴老頭一個半月斬，哐當一聲，鎖掉了，鐵絲了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嚴老頭示意婉兒站遠一點，自己用刀撬開了箱子，隨著咔嚓一聲箱子打開了，好奇往裡面探查。

  「啊！鬼啊！」嚴老頭嚇得連連推後，一個踉蹌腳絆倒船舷，摔入江中，幾秒鐘後從水裡冒了起來。

  刺骨的江水讓嚴老頭冷靜下來了，不過他腦海中還是剛才箱子裡面的情景。婉兒隔得遠，也沒有看清楚到底是什麼，也顧不了那麼多，趕緊扔下繩子拉嚴老頭上來。

  嚴老頭上了船，腳還在不停地發抖，臉部抽搐，眼神迷離。他眼前浮現的是一個身體蜷縮在箱子裡面，臉部已經面目全非，全身浮腫，甚至極度噁心恐怖，胳膊被砍斷了，完全就是一條人棍。

  「爹，您沒事吧，不要緊吧，箱子裡面到底啥東西。把你嚇成這樣，我去看看。」婉兒安慰道，丫頭壯起膽子往前看了看。

  「丫頭，回來，不許去，快把那個髒東西扔下去。」嚴老頭命令道。

  「哦，好。」女兒猶豫著將推著箱子道船邊，嚴老頭還在後怕，還是挺著勇氣走過來，給箱子又用剩下的鐵絲綁在上鎖的地方。兩人一起將箱子退下船去，嚴老頭這才鬆了口氣。

  嚴老頭手抖的拿起剛才抽的水煙，抽了一口道：「婉兒啊，今晚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嗎？包括你母親。」

  「知道了，爹。你先休息一下，我們馬上到家了。」婉兒勸說道，嬌軀微微發抖。

  小漁船慢慢消失在漆黑的夜裡，江面上泛起月光，那個箱子又奇蹟般地漂出了江面。

  朝陽碼頭船舶汽笛聲，伴隨著出生的太陽越來越洪亮。大清早的黃府江邊停靠了兩艘船，一艘海警船，看樣子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旁邊還有一艘商船。一群人圍在岸邊，中間有一口大箱子，這箱子正是昨晚那口掉入江中的神秘箱子。

  箱子旁邊，地上蓋了了一張白布，看來法醫已經來過了。只見一個穿著男裝的金髮碧眼長官在打探江面的情況，好像在思考什麼。

  「愛麗絲閣下，初步檢驗，死者為中年男性，上肢被砍斷放於箱子底部，屍體成蜷縮狀，推斷死者在死後，沒有出現屍僵之前就被曬進箱子裡面。」

  「頭部被砸爛了，無法辨認。手指被燒焦了，無法採取指紋，要想確定身份，還要回局裡進一步解剖才能得出結論。」身後的法醫一口氣解釋道。

  「把發現死者的人帶過來。」愛麗絲抽了一口手中的煙。

  「您好美麗的小姐，我是東洋商會住華廷市的會長加藤介二，今天早上剛從家鄉把貨運過來，就遇到這個情況，我的貨怕是碰了不乾淨的東西，還怎麼賣出去。」中年人嘆氣道。

  「少廢話，交代你怎麼發現屍體就行了。」愛麗絲不耐煩的說道。

  「哦，大概天剛亮的時候吧，我的船剛進碼頭，還有一段距離，在拋錨的時候，船員發現江面上有奇怪的箱子，看箱子的構造，很像我們平時用來裝貴重物品的東西，所以……」

  中年人說話間，愛麗絲嘴角微微上揚，眼神瞥了一眼，吞吞吐吐又帶猥瑣的中年大叔。

  「我們撈上來那口箱子，也沒有絕對什麼奇怪的，就是感覺上鎖的地方有被砍過的痕跡，應該是用利器劈砍所致。等我們打開箱子，所有人都被裡面嚇到了。有的船員開始噁心嘔吐，我是過來人嘛，這些東西還是能承受。」

  中年人一副很得意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私底下積累了多少應對這樣情況的經驗。

  「好了，大概情況，我知道了。你還是跟我們回去做一下筆錄，對了你的船員也要一起去，記住是每一個。」愛麗絲轉身離去，上了車，揚長而去。

  「八嘎牙路，日不落帝國早就不復昔日榮光，敢在我們大日本帝國面前如此囂張，早晚讓你嘗嘗我的厲害，臭婊子。」中年人終於不在偽裝，用他那滿口音的中文支支吾吾道。

  「加藤閣下，我們是按照這個女人去局裡，還是回道場。」旁邊的根本徵求意見道。

  「八嘎，你個蠢貨，現在這裡是公共租界，我們的偉大計劃不能亂，忍一時風平浪靜。跟我走，去巡捕房。」中年人帶著一群烏合之眾浩浩蕩蕩趕往巡捕房。

  「愛麗絲小姐，我們在死者胃裡發現了一些事物殘渣，還有這張租房卡藏在鞋子裡，上面地址寫著：虹橋路一間賓館。租客人：木村一郎，房間號：九五二七。」拿著報告單的小跟班認真說道。

  「愛麗絲閣下，我知道那個賓館，挺便宜的，而且服務特別好，特別是在……」旁邊的小王說道一半打住了。

  「好呀，你們華府就是壞得很，我上次讓你查賭場的事，你說什麼都沒有查到，你是查到賓館去了吧，你是想告訴我這家賓館也是賭場據點嗎？」愛麗絲氣憤道。

  「愛麗絲長官你誤會我了，人家只是掌握具體環境的情況。才能綜合判斷啊。你看我最後不是也給你搞定賭場的事了嗎？說明我這個外援也是很稱職好吧。」

  「好啊，居然你這麼說了，給你一天時間，給我摸清楚這裡的情況，關於這個人情況都交上來給我，要是有半點差池，就回去干你老本行吧！」愛麗絲很嚴厲道。

  站住一旁的加藤介二突然嚴肅道：「我們的大日本國民在你們公共租界出了事，你們巡捕房要給我一個交待，不然我要去工部局告你們虐待我們大日本僑民。」

  「這位大叔，請你清楚這裡是巡捕房，我代表伊莉莎白女皇統治這裡一切 ，要怎麼辦事我說的算。再說了，我喜歡虐待狗，你們還沒有資格。」愛麗絲霸氣側漏道。

  中年男人氣得臉都綠了，招呼不打就轉身離開。

  「愛麗絲小姐，果然你是對的，狗聽話多了，你看他們走的好瀟灑。哈哈哈……」小王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