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舉的棋子

  夜裡，小允子在紫宸殿和玉容說起今日的事，都覺得兇險無比。

  「幸虧你機智，不然可危險了。」小允子道，「太后能貶斥順昭容，便能貶斥你。」

  李成忙笑道：「聽說美人捲入事故，皇上急得不得了，命奴才叮囑榮妃，若是最後美人有難，便讓她自己認了不當心。」

  玉容推己及人道：「雖然不是我下的麝香，但榮妃見紅之餘再聽了此話，豈不傷心？」

  小允子吩咐：「讓人送些補品給榮妃。」

  

  李成忙道：「是。」

  「你雖然是好意，但事情發展後來由不得榮妃了。」玉容道，「順昭容用荷包誣陷我，榮妃自認不小心也沒用。」

  小允子笑道：「若榮妃認不小心沒用，朕便說荷包是朕拿的，朕來過明泰宮探望榮妃，不當心掉了。」

  玉容心中感激：「每次都讓你費心。」

  「你我本是一體，說這話就見外了。」小允子拉著玉容坐下，笑問道，「你每個荷包都繡了字？」

  玉容笑道：「是。」

  「那麼朕的荷包呢？繡的是什麼？」

  玉容笑道：「你用剪子剪了瞧瞧。」

  小允子忙道：「我可捨不得。」

  「回頭我再為你做一個。」玉容笑道，「比這個更下功夫，如何？」

  小允子親自挑開絲線，只見編號001，裡頭寫著：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你的心意，朕知道，只是沒想到線線有情，朕答應你山無棱天地合，我們才分開。不，即使山無棱天地合，我們也不分開。」

  玉容：我當時有點紫薇附體。

  你可別爾康附體。

  小允子扯過玉容入懷，捧著玉容的臉認真看著，然後不由分說用唇直接封住玉容的唇。

  霸總附體。

  李成退下，關門，放風。

  紫宸殿顛鸞倒鳳的時候，明泰宮萬籟俱靜。

  榮妃面色灰敗，嘴角的苦笑如秋日最後的黃花：「皇上口諭，讓本宮自己認了？」

  麥冬好聲好氣勸榮妃。

  「皇上說顧美人不會害娘娘，這是個誤會。回頭皇上會補償娘娘。」

  榮妃的淚落下：「皇上……真的很喜歡顧玉容？」

  麥冬道：「娘娘別往心裡去，顧玉容不過是個美人，皇上即使高看她幾分，又能如何？」

  榮妃摸著肚子，悽然笑道：「本宮不過是棋子。」

  麥冬道：「娘娘莫要灰心。」

  小太監在明泰宮外頭道：「奉旨給榮妃娘娘送補品。」

  麥冬忙迎接出去道：「多謝皇上想著娘娘，我們娘娘身子不妥，不能給皇上磕頭，勞煩公公替娘娘磕頭。」

  那小太監笑道：「顧美人在紫宸殿，即使榮妃娘娘去了，怕是也不得面聖。」

  麥冬道：「顧美人伴聖駕？」

  「這些東西，就是顧美人請旨皇上賞的。」小太監笑道，「美人重情輕財，常常賞賜我們下人。」

  麥冬拿賞賜回宮。

  「本宮都聽見了。」榮妃嘆氣，「顧玉容，心腸倒是不壞，不比後宮其他嬪妃心狠手辣。」

  麥冬道：「也不知今日到底是誰下的麝香。」

  「明眼人一瞧就是順昭容。」榮妃摸著肚子道，「可憐的孩兒，還未出生受了多少算計。」

  麥冬道：「娘娘再過兩月便苦盡甘來了。」

  「只不過是苦難的開始罷了。」榮妃含淚苦笑，「指不定這孩兒，還要受顧美人的庇護。」

  麥冬沒聽清楚，問道：「什麼？」

  榮妃嘆道：「沒什麼。」

  見榮妃一蹶不振的模樣，麥冬嘆道：「娘娘八個月身孕了，應當多出去走走，摘摘鮮花，逗逗鳥兒。」

  榮妃懨懨道：「本宮沒力氣。」

  麥冬嘆道：「皇上壽辰不欲操辦，太后吩咐照例讓嬪妃省親。娘娘這模樣回去，豈不是讓府上擔憂？」

  榮妃道：「那你每日摘花進來，本宮看看也一樣。」

  七月末的大梁，悶熱得讓人焦躁，這日皇帝的聖旨下來，允許嬪妃省親。

  一年兩次省親，是大梁歷史上難得的。

  最近皇后很低調，聽說省親，次日帶著嬪妃給太后請安時婉轉告假。

  「臣妾的父親去了邊境，母親剛見過，不如留在宮中照應。」

  太后嗯道：「皇上如何打算。」

  小允子笑道：「兒臣和邀月說好了，陪她回府。」

  太后非常滿意道：「哀家許久沒有回府了，索性也和你們回府瞧瞧。」

  朱貴妃高興道：「太后回府，這可太好了。」

  小允子笑道：「既如此，咱們將澄兒也帶上，熱熱鬧鬧正好團圓。」

  皇后如老僧入定。

  「皇上，澄兒今年過後便是六歲，這孩子聰明懂事。」太后道，「哀家覺得，儲君不可久懸。」

  小允子笑道：「兒臣也是這麼想的，打算年底擇吉日冊澄兒為太子。」

  太后頷首允了。

  朱貴妃驚喜得美目含淚花，帶著愛意看著小允子。

  小允子拉了拉她的手，兩人相對一笑。

  玉容：凌小狗！

  安嬪興高采烈道：「這麼說，我的澄兒還有半年便是太子。」

  玉容低聲道：「主子收斂些。」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二皇子生母嗎？

  太后今日高興，半隱晦說起皇帝的不舉。

  「三十而立，如今皇上滿打滿算才兩個孩兒，身子若是不適，讓太醫院好好瞧瞧。」

  小允子言辭躲閃：「兒臣盡力。」

  嬪妃們臉都紅了。

  太后轉向玉容：「你日日陪著皇上，改勸的要勸，生病切忌諱疾忌醫。」

  「謹遵太后懿旨。」

  玉容眼中噙著淚，一副皇帝不舉，天天拿我當幌子的模樣。

  太后吩咐賞賜玉容，又憐惜道：「顧美人可憐見的，生得單柔。」

  玉容捧了一大堆賞賜回宮，不多時皇貴妃也送了東西來。

  丹鵲笑道：「皇貴妃娘娘說美人不容易，賜些東西給美人省親用。」

  玉容忙笑道：「皇貴妃娘娘厚愛，今日太后賞賜了許多，嬪妾不敢收娘娘賞賜。」

  丹鵲眼神複雜看著玉容。

  「你的苦，娘娘心裡都明白，不過物傷其類罷了。」

  玉容：都以為皇帝不舉，可憐我這個幌子。

  其實不是啊……

  禮物收得好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