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張府

  張府。

  老夫人院。

  一位美貴婦坐在羅漢床前細細的捏著張老夫人的腿，神情恭敬。

  許久，老夫人緩緩醒來，這美貴婦趕緊關心，「母親，如何了？可還疼？我這手法是剛剛張夫人教授的，我也不知管不管用。」

  美貴婦誠慌誠恐。

  張老夫人銳利的眼神看著這個畢恭畢敬的伺候了她這許久的兒媳婦，暗暗的長嘆了口氣，她道。

  「手法還可以，就是力道稍差了一些。」

  美貴婦立時道，「好的，兒媳婦下回加重一些力道，不過，這回我是怕母親不舒服才減輕了的，哦對了母親，老母雞已經過來了，兒媳婦現在就去廚房燉雞湯。」

  張老夫人揮了揮手，「你有心了，下去吧。」

  張夫人恭敬的施了施個禮，轉身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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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伺候的奴婢見夫人出門來，先是行了個禮，隨後暗暗交頭接耳。

  「我們的夫人真是盡心盡力。」

  「是啊，老爺不在，整個張府都是由夫人來打里，這裡里外外的都只有夫人一人。」

  「更重要的是，夫人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倒覺得更重要的是夫人對老夫人的這份心思。」

  夫人對老夫人那可以說是沒話說得了，仔細到每一頓飯的伙食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夫人都親自過部在，她們見過孝順的，可沒見過如此孝順的。

  張嬤嬤出來微喝，「住嘴，主子之事，是你們這些個奴婢能隨便議論的嗎？」

  奴婢一慌，「嬤嬤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不過是見……」

  「夠了，見什麼見？兒媳婦伺候婆婆床前這難不是理所應當？日後你們若是嫁了人，也自當如此。」張嬤嬤說道。

  媳婦床前侍疾，什麼時候也成了一種美德了？這不是平常之事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夫人矯情了呢？

  「這次是警告你們，但若是有下一回，必不相饒，你們出去幹活吧，這裡不需要你們了。」

  張嬤嬤厲聲又道。

  兩個奴婢瑟瑟發抖的領命稱是的下去了。

  張嬤嬤見這二人沒了身影才進了屋子，一進屋子便把原先點在香爐里的香給滅了。

  「老夫人，也就是您心地善良容忍她在這裡放肆，她明知你不喜檀香，可偏偏要點上？說什麼檀香有助於睡眠？可是老奴怎的沒發現您睡得有多香呢？還不如點您最愛的艾草香。」

  張嬤嬤就是見不得夫人如此行徑。

  人人都說她是好兒媳婦，對老夫人如何如何的盡心 ，可實際呢？那不過是表面的罷了。

  小小的一個香，也能叫她給換了？

  還有雞湯， 每隔幾日就要燉上一隻老母雞 ，不知道的，還真的以為她們張家多有錢呢？大人在德且不過是個小小的縣衙， 每月就那麼幾兩碎銀幾斗米，若不是老夫人的嫁妝豐厚，又哪裡能住得上這樣一個上好的宅子？

  再者說了，老夫人是風濕，風濕者，忌油膩，這個她會不知曉嗎？可偏偏老母雞是又大又肥的，雖然她撇去了油沫，可濃湯到底不好，飲食清淡才是最 好的。

  張老夫人道，「算了算了，我都不氣，看把你給氣的？她做她的，我們做我們的不就是了？檀香不喜歡，你便給我換艾香不就成了？就算她有再大的錯處，她也給我生了個孫子，就看在這個孫子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如何啊？再者說了，這老母雞湯不喝，我就喝別的就是。」

  張嬤嬤泡了杯清茶送了過來，滿臉的擔心，「老夫人， 您的腿？」

  風濕，很疼。

  前幾日下了好幾場雨，她疼得在床上打滾，這兩日倒是天晴了，可是這腿依舊沒多少好轉。

  張嬤嬤又道，「大人來信說，給您請的神醫這兩天就到了，老夫人再等等，相信一定會好起來的。」

  張老夫人搖頭，「都說了沒事兒，不用擔心，大不了這雙腿不要了。」

  「老夫人，您說的什麼話？好好的腿怎麼能就不要了呢？我就不信，這天底下就沒有能治得了這個病的了？不行，我現在就去城外頭看看，為何還沒來？」

  張嬤嬤等不及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朝著外頭就直直走去，套了個馬車便就停在城門口等德縣來的馬車。

  可是張嬤嬤到底是來晚了一步，陸林宣的馬車自好岔道而過。

  蘇城，某客棧，交了銀子， 要了間乾淨的房間，又要了米飯和菜。

  一邊的駕馬馬夫有些急，「陸娘子，我們大人是想讓您進府的，您看？」

  病人不等人啊？

  陸林宣道，「你放心，我自然會過去，而且你也不用著急，老夫人的風濕這麼多年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的，再者說了，我還不要在外頭弄點草藥過去？萬一能用得上呢？」

  車夫這才一怔，說得沒錯啊，萬一要用上藥草呢？那他就再等會吧？

  易 先生目光微閃，「 你準備怎麼施針？」

  陸林宣挑眉，這是在考她啊？

  「這個就要看病人了，首先要查清風濕的原因，有遺傳，有環境，還有自身系統的免疫，等等都有可能造成風濕，而且風濕可不止是限於腿骨疼痛這一個病症，有些，還可以引發心臟病，風濕性心臟病也不能忽視，而且這個更嚴重 。」

  「至於治療的法子，也是各種多樣，有些需要通經絡，拔寒去濕， 有些，則需要動刀子了。」

  病情嚴重的，不能用藥來治的，那只有根除。

  「老先生，若是你覺得在這裡無聊，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張府看看？」

  醫生嘛，尤其是像易先生這種經驗老道又十分熱愛 這行的醫行，怎麼可能只呆在家裡帶孫子呢？見到病症總有衝出去想看看的時候。

  易先生搖手，「不必了，我老了，只想過過太平生活，你去吧，我在這裡休息就好。」

  陸林宣挑眉，「好吧，那我不勉強了，這裡有十兩銀子，讓小胖兒去外頭買點兒零嘴給你吃吃。」

  易先生哭笑不得，他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吃零嘴？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好。」

  只是她一離開，易先生便把小胖兒弄睡，他也悄悄的出了門 ，在一個角落停了下來，同時，一個黑衣人落了下來。

  「見過老師。」

  易先生冷哼，「你還記得我是你老師，我還以為，你心裡只有你的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