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貪戀

  爺爺在一旁聽著小桃和明軒聊天。

  雖然能聽得懂，但卻好奇。

  他的手顫顫巍巍的給倆年輕人夾菜，並問小桃：「桃子啊，為什麼這個少年郎說的口音，為啥聽著……你也會說？你從來沒離開過這座山，到底是咋學會的捏？」

  「爺爺，你讓我去學堂念了兩年書哎……」小桃嘆息，「後來若不是學堂隔著太遠，我還是想繼續去學。這幾年我不是買了兩本書嘛？看書就學會了呀……」

  「書里沒聲音，咋就能學會說話呢？」小桃的爺爺還是納悶兒。

  明軒崇拜的看向小桃：「原來小桃姑娘這麼愛學習？跟我姐夫有的一拼了……我姐夫呀，從小病魔纏身，話都說不完整，隨時都能嗚呼哀哉。結果呢，他還是不停的看書……看書……現在他的病終於好的差不多了，說話也能說完整了，那整個人呀，就變得又好看說話又好聽……我問我姐姐，為什麼我姐夫會變化這麼大，我姐姐跟我說，書中自有黃金屋。如果我也那麼愛看書的話，天天背書，肚子裡有了很多很多學問，也會像我姐夫那麼又好看說話又好聽的……可惜了，我不愛念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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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想念書，我買不起太多書了，家裡總共有兩本，我從小看到大，反反覆覆的看，都快背的滾瓜爛熟了……」小桃說話慢吞吞的，聲音好好聽。

  但明軒不知道，其實小桃不像表面上這麼文靜，這麼乖巧，看著很膽小，，而實際上，乖乖巧巧膽小的女孩子，怎麼可能在這荒山野嶺住得慣。

  每天出門就會碰到各種猛獸，而且吃的穿的，大多都是打獵來的。

  而明軒現在就對小套非常的有憐憫心。

  「等我找到我姐姐，」明軒掏心掏肺的說，「我讓她給我一些錢，回來時路過你這裡，我給你買很多很多的書……」

  小桃從來沒遇到過一個對她這麼好的人。

  就算明軒說的不是真心話，就算到時候他會食言，小桃也感動的一塌糊塗。

  小桃的爺爺在一旁說道：「小砸，不若你帶我家小桃一起去找你姐姐吧。小桃知道去御城的路，去了御城之後，你們再打聽打聽，就可以找到尚卿國的郾城了。」

  爺爺慢吞吞的說話，明軒也不太能聽懂。他就看向小桃，指望著小桃能給他做翻譯。

  小桃搖搖頭：「不行啊……」

  她伸出雙手，抱住爺爺的胳膊：「我放不下爺爺……爺爺一個人在這裡的話，沒人照顧怎麼行？爺爺的腿腳不靈便，也不能陪我們去那麼遠的地方。就算乘坐馬車，也受不了這顛簸呀……」

  說著說著，小桃就哽咽了。

  她一直嚮往外邊的世界，年幼時爺爺怕她遇險，不讓她到處亂跑。

  而就算現在長大了，她一個姑娘家，爺爺也是不放心她到處亂跑的。

  可現在，看著明軒，爺爺就覺得明軒肯定是個值得託付的。

  別看爺爺已經是個年逾古稀的人，卻還是有一些不諳世事的。

  平時不跟別人打交道，所以太容易輕信了。

  不過這個時代的人心思都比較單純，容易輕信人的人還是比較多的。

  「小桃啊，」爺爺嘆息著，「爺爺哪能為了自己，一直把小桃困在這山上呀？小桃跟明軒這小子到處走走，還能見見世面。」

  實際上爺爺就是想著，讓小桃跟著明軒走的話，明軒就得對小桃負一輩子的責任了。

  他日後若是找到了姐姐，變得富有了，就想拋棄小桃的話，小桃就以曾經私定了終身並陪著他跋山涉水為理由，告到官府那裡，逼他對她負責任。

  這個時代的律法，對於女子的貞潔看的重要。只要一個女子想要跟一個男子在一起，而這個男子沒有反對的話，只要倆人同居了，或者同行很久，也不管有沒有發生關係，官府都會認為這倆人是已經定了終身了。都會禁止男子拋棄女子。

  至於女子拋棄男子的事兒就沒有明確規定。

  因為大多認為女子是弱者，所以更護著女子罷了。

  所以小桃的爺爺才這麼放心的讓小桃跟著明軒走。

  而至於那些想要拋棄妻子從而殺妻的傳聞，終究是少之又少，善良的人都會認為，這世上的人，大多數人都是有心在的。

  爺爺和小桃和明軒一起吃完了飯，小桃還是沒拿定主意。

  只是先給明軒找個地方，讓他歇歇腳。

  後來小桃又偷偷跟爺爺商量說：「爺爺，我不需要跟著他一起走的。我只要騙他跟我寫一封婚書，讓他將來回來娶我，就可以了。我在家等他。這樣也能在家照顧爺爺……」

  「那可不行，你不跟他走，他就會變心的。這麼遠的路，他怎麼可能還願意回來？他去了郾城之後，跟著他姐姐做事了，有錢掙了，就會有很多媒人給他提親，他哪裡還願意費時費力的回來找你？一封婚書束縛不住他的……」

  祖孫倆商量到半夜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就都去睡了。

  第二天，爺爺還是決定，要讓小桃跟明軒一起去。

  爺爺說了，要是小桃不肯的話，爺爺就會偷偷下山，以後再也不回來了。讓小桃一個人留在山上住一輩子。

  小桃就難過的哭了。

  明軒左右為難。

  「不然我們三個人先一起下山，」明軒說道，「我們去打聽打聽，這周圍有沒有認識我姐姐和我姐夫的……」

  「小子，你可真是傻……」爺爺笑起來，「你姐姐和你姐夫在尚卿國，隔著這邊四五百里路程，也別說這麼遠，就算是同樣在尚卿國的郾城，一個城幾萬人，也不會有人認識你姐姐和你姐夫呀……」

  「誰知道呢，」明軒天真的說，「指不定我姐姐跟我姐夫沿路往郾城走的時候，用了糧食救濟過這邊的窮苦百姓，就有人會認識他們倆呢。畢竟他們倆非常熱心，可是活菩薩呢……」

  「一起下山看看也成。」爺爺說道，「剛好我老頭子也拿著獵物下山換點兒銅板，給你們當盤纏。」

  這樣說定了之後，爺爺就拄著拐杖跟兩個年輕人一起往山下走。

  雖然爺爺的腿腳不靈便，但這條下山的路，爺爺常走，還是能湊合打個來回的。

  爺爺也知道自己越來越年邁，想必再過兩年，就沒辦法打來回了。就只能被困在山上。

  若是孫女兒不能打獵養活他，他這個老頭子也就得活活餓死了。

  可憐了孫女兒年紀還小，得天天被他拖累著。

  他也想能早早早死早解脫，可是人年輕的時候不把死當回事，老了之後啊，卻又格外的貪戀紅塵。

  因為曉得只要走了，就千年萬年的永遠再也回不來了。

  在這紅塵停留的越久就越容易依戀。有些心不到來了的時候不知道，也不會信，等到來了之後趕不走了，自己才會服氣，才會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