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粗俗

  雖然張御醫對這些金瘡藥特別感興趣，但還是壓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假裝淡定的問：「蕭貴人，你這些藥是從哪裡來的？」

  問的時候，沒耽誤他做事。

  他直接拿了蕭晴雲的藥粉撒在了凌金凱傷口上，這樣可以有止痛效果。

  藥粉起了作用之後，在拔箭的時候雖然也是會疼痛鑽心，但好歹能緩解多少是多少。

  蕭晴雲卻是呆滯的狀態，兩眼無神，根本就沒聽到張御醫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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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御醫搖搖頭。

  他伸手來拔箭。

  一用力，「撲……」

  箭拔出來了，鮮血濺的到處都是，還有碎肉猶如碎屑般噴出來……

  把蕭晴雲都嚇哭了。

  蕭晴雲差點慘叫的時候，幸虧及時的捂住了她自己的嘴巴，壓抑的只是小聲「嗚」了一聲。

  眼淚就嘩啦嘩啦流下來，她根本不敢看凌金凱的傷口。

  然後她滿腦子都是自責。

  要不是她執意要去找凌金凱，就不會害凌金凱傷的這麼重了。

  凌金凱是在用他自己的命替她擋了箭，不然現在血肉模糊的人就是她了。

  以她的體質根本撐不過去，說不定就此一命嗚呼也是可能的。

  她想要碎碎念，卻不敢。

  她知道凌金凱最煩別人在他面前嘮叨。

  平時都煩的不得了，現在受這麼重的傷，肯定更煩。

  張御醫神色凝重的幫凌金凱處理好了傷口。

  然後吩咐了宮女們很多細節問題。

  在服侍的時候需要注意的。

  凌金凱痛過之後覺得很疲憊，他就睡著了。

  張御醫又對蕭晴雲說道：「蕭貴人，最近你好好勸主上，讓他先別上朝，也先別忙公務。所有的事都先放一下，養身體要緊……」

  蕭晴雲一邊抹眼淚，一邊連連點頭答應下來。

  張御醫想了想，蕭貴人情緒這麼激動，主上又還沒恢復傷口，他還是別在這個時候非要追問蕭貴人，藥粉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吧。

  以後有的是時間。

  他告辭離開了。

  蕭晴雲則小心翼翼的服侍凌金凱。

  拿了濕毛巾，幫他擦了擦手，擦了擦胳膊。

  血跡把他全身都快染變了，現在也不能給他洗澡。就只能給他擦一擦。

  不過得避開受傷的位置，而且也不能抻到他的傷口。

  他仰臥也是不行的，後背的傷口會很痛。

  所以幫他擦拭是真難。

  蕭晴雲都累出了一身汗。

  「說吧，」凌金凱忽然間睜開了眼睛，他啞著聲音問道，「是誰讓你去密室里的？」

  「我自己去的啊……我不曉得那個密室不能進去，所以就進去了……」蕭晴雲用袖子抹一把眼淚。

  「真的是你自己進去的？」凌金凱冷笑一聲，他挑了挑眉，「你會記住我去哪裡去了多久嗎？你真的會一直記得嗎？」

  「我……我怎麼會不記得？你進去了兩個時辰唄……」蕭晴雲說話聲明顯沒底氣。

  凌金凱又問：「你跟我說真話，你真的不知道進去有生命危險？真的完全都不知道？沒有人告訴給你過？」

  然後又威脅，「我告訴你，你想清楚再回答，不然是要負責任的。」

  雖然現在凌金凱病懨懨的，說話也明顯底氣不足，但他威脅人的時候，本來也很少吼人，就隨隨便便看似無動於衷的一句，也很有震懾力的。

  「我……我……」所以蕭晴雲這一心虛就不敢再作聲了。

  「薛婕妤？是她讓你進去的是不是？」凌金凱一語道破，「蕭晴雲你個傻子，薛婕妤每次想弄明白點什麼事，她自己不去想辦法，都會挑撥你衝鋒陷陣，她就在背後分析，為什麼你就這麼樂於為她效命呢？她對你好嗎？據我所知也並不好……你不能別這麼傻嗎？」

  「我……」蕭晴雲卻一拍床沿，「沒有的事！真的是我自己非要進去看你的，和任何人都沒關係！主上……」

  蕭晴雲又撲通跪倒在了地上：「臣妾任打任罰！哪怕主上要砍臣妾的腦袋，臣妾也無怨無悔……都是臣妾做事太魯莽，害得祖上受了這麼重的傷……」

  「好了好了，你護著別人，別人能領你的情嗎？越來越傻了……我要睡了，你是上來陪我一起睡呢還是回你自己的寢宮去？」凌金凱問。

  「我……我睡覺不老實，我還是就坐在床沿睡一夜吧……待半夜主上醒了想喝水什麼的，我還可以伺候著……」

  「那你隨意吧……別著涼。自己若是不心疼自己，別人就沒意義心疼你了……」凌金凱冷冰冰的說道，然後艱難的躺下，蕭晴雲看到他要躺下，趕緊過來攙扶，讓他側臥。

  凌金凱還是難受的要死，似乎肺部需要更大量的空氣，讓他下意識張開嘴巴呼吸。

  蕭晴雲自然知道凌金凱難受，她拿了暖暖的皮袋來，放在凌金凱身前，不然躺著的時候都沒辦法拿暖手爐。

  她又喊了人來把爐火添加了一下。

  在蕭晴雲的暖心照顧下，凌金凱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薛婕妤和崔容華都得知了凌金凱受傷的消息，所以就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薛婕妤因為太難過，從而扯了大嗓門。

  蕭晴雲就生氣的責怪她道：「薛婕妤你小點聲，別吵了，主上休息，他好不容易才睡著了。剛才流了那麼多血……」

  蕭晴雲也是因為心情不好，話說的就急了點。

  薛婕妤是個任性的，哪裡受過這種斥責，況且他最近本來就看蕭晴雲不順眼。

  而她們倆的聲音都不小，所以就把凌金凱吵醒了。

  凌金凱皺了皺眉頭，沒睜開眼睛。他想聽聽是誰這麼大膽，居然在這裡吵他睡眠。

  「蕭貴人你這麼把你自己當回事嗎？」薛婕妤直接就火冒三丈，「要不是你去闖密室，主上他能受重傷嗎？明明是你這個惹禍精惹出來的事，你自己不好好反省，還在這裡趾高氣昂的說別人。見過不要臉的，也沒見過你這種不要臉的……」

  蕭晴雲完全沒想到薛婕妤會這樣說她！

  蕭晴雲的確是個不會動腦筋的是個傻的，可她比正常人的記性更好。

  「薛婕妤，明明是你讓我去密室里的，你說只有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憑什麼現在出了事，你又來罵我？！」蕭晴雲吵了起來。

  「誰讓你去的？你這又企圖栽贓我？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蕭晴雲被罵了，她氣的都哭了：「這怎麼又成我栽贓你了？難道是我夢裡夢見你讓我去的？」

  薛婕妤幾乎吼起來：「蕭晴雲！你自己是個蠢的，做事從來不動腦筋！你不知道密室里全是機關嗎？非要去冒險見一見主上，真是狐媚子托生的！一天到晚嘴上說著身體不好不能侍寢，實際上巴不得夜夜把主上勾在你那裡！」薛婕妤扯著大嗓門喊。

  凌金凱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一向知道薛婕妤……說好聽點是個性情中人，說不好聽點就是自私自利任性習慣了的。

  但他覺得薛婕妤好歹出身名門世家，說話總該知道點分寸。

  就算是真的在氣頭上，也不該說出這等粗野的話來。

  他理解薛婕妤，卻不理解為什麼一個有教養的女兒家，張口閉口都是粗俗的語言。

  所以他對於薛婕妤，很是失望。

  他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