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他迫不及待
2024-08-31 16:40:28
作者: 依依有晴天
這場宴席,看著算得上豐盛。
但喬迎雪嘗過幾道菜後才發現,簡直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內。
因為三個字:不新鮮。
堂堂縣太爺,卻用這種飯菜來宴請客人……
即便是普通的農家人,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除非是家境貧寒的,平時捨不得吃的肉食放的久了,留著宴請客人,留著留著就不新鮮了。
不過現在寒冷無比,院子裡根本就不會化凍,這到底是放了多久會放成這樣?
總共十六道菜,八葷八素,有四道菜根本就不新鮮,其中肉菜占了三個。
鮁魚不鮮,雞肉不鮮,排骨不鮮,豆腐也不新鮮。
雖說也沒變餿,可卻是在變餿的邊緣試探了。
這時代的客人比較拘謹,每當主人招呼客人吃哪道菜,客人們才會在主人領先夾了一筷子之後去夾菜。
而其他的菜,主人沒動,客人就也不會去動。
所以在那四道菜都品嘗過一口後,喬迎雪發現不好吃,底下趙大人再招呼客人們去吃那四道菜的時候,喬迎雪都夾一點點蔥花糊弄一下。
但容頡和喬振夫妻倆卻可以面不改色的吃的很香。
他們仨不是裝的。
喬振夫妻倆活的糙,壓根就沒吃出來那幾道菜不新鮮。
即便容頡吃出來了,也不嫌棄。在農家生活了十一年,差不多十二年了,什麼樣的苦沒吃過,甚至有時候連個半飽都蹭不上,哪裡還管飯菜合不合口。
這時代條件艱苦,特別農家的條件就更艱苦了,夏天的那玉米饃饃餿的都很有藕斷絲連的即視感,容頡也一樣會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喬迎雪和容頡都沒注意到阿遠那邊,阿遠吃的菜,是下人們特意給阿遠準備的「小鍋飯」,和宴席上不太一樣。
各種魚是被挑完了刺的,肉都是口味清淡些的,沒放一點辣椒。
而大人們的飯菜,有好幾道都是微辣的。
趙元鴻吃飯時假裝很認真,眼睛餘光卻把這一家人都研究了一遍。
然後,他和他的師爺交換了一下視線。
午餐結束後,又閒聊了幾句。
容頡便提出告辭。
趙元鴻便讓車夫駕車把容頡一家人給送了回去。
回了家,喬振夫妻倆帶阿遠在院子裡玩老鷹捉小雞。
是想逗孩子運動運動,消化消化食兒。
容頡則在給喬迎雪做按摩。
「終於可以安穩過日子了,」喬迎雪感嘆一聲,「長途跋涉好幾個月,實在是厭煩了……一直都在想,如果能就地停下來,該有多幸福啊……」
「那你怎麼不在幽明國找個無名小鎮子,」容頡輕輕敲一下喬迎雪的腦袋,「咱們在那裡落腳,也就不需要繼續前行了……」
說完話,又來繼續做按摩。
「幽明國那倆王子都不是善輩,我怕他們殺著殺著殺紅了眼就把你給殺了……還是遠離危險地方比較好……」喬迎雪拿了桌子上的紅棗糕來吃。
「剛吃了飯又吃點心,」容頡輕笑一聲,「倒是閒不著……」
喬迎雪便有了機會大倒苦水:「我正想說呢,堂堂縣主大人,按理說這裡寸土寸金,縣主比咱們幽明國的縣太爺更有錢,結果卻用那麼劣質的飯菜宴請咱們,還美其名曰款待。我呸……」
「呸」字發音挺輕,是在斯斯文文的容頡面前,喬迎雪便會有些收斂。
容頡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他的力道把握的剛剛好。
喬迎雪有一點點微痛,但曉得只有這樣才能達到按摩效果。
「他那是故意的吧?」容頡笑的有些涼薄,「嘴上說是張梓舒拜託他照顧咱們,實際上,指不定也收了其他人的賄賂,想看看咱們是不是實打實的農家人……若是王公貴族,錦衣玉食習慣了,這頓飯還真的會直接撂了筷子……」
「啊?」喬迎雪愣了一下,「既然你想到了這些,怎麼不提醒我一下呢?那幾道菜我都只吃了一口,趙大人吃的時候,我都沒做好表情管理……他會不會看到我嫌棄的眼神?」
「沒事,」容頡拍拍喬迎雪的肩膀,「農家人也可以養出身嬌體弱嬌貴的人兒來。你是咱們家捧在手心裡的大小姐,就要這種真實的效果。」
「哦……」喬迎雪鬆了口氣,「你倒是能吃得下去……真能裝……我想提醒你別吃那幾道菜了,又怕會太明顯……結果你是知道的……」
「別說我裝,我可沒裝。」容頡從後邊伸過手來,在喬迎雪臉上輕輕捏了一把,「我只是習慣了不嫌棄而已。現在我都是地地道道的農家人了,不驕不躁勤儉持家,曉得了五穀來之不易,便不會浪費掉一粒糧食。就算日後恢復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想必我也不會忘記那段艱苦的歲月……」
容頡說的淡然,喬迎雪聽著聽著卻有些傷感。
她站起來,繞到容頡後邊,一下子抱住了他。
「容頡,以後,我永遠都不會再讓你受苦……不會再讓你疼……」
「好了好了,別說這麼傷感的話。」容頡聽不得喬迎雪那哽咽的聲音,便把人拉過來拉進懷裡,「吃飯的時候我都沒好意思跟趙大人說買地基和田地的事兒……下午我去找亭長說吧……」
「趙大人既然測試咱們是不是幽明國的王公貴族,會不會懷疑咱們想要在郾城當幽明國的內應?那麼秉承著財不外露的做法,咱們是不是最近不能買地?」喬迎雪多想了一些事。
在郾城地盤上很多個縣,統稱郾城,就像是一個省的稱呼差不多。這裡是尚卿國的一個藩王的地盤,尚卿國有好幾個藩王,每個人統領一座城。
而幽明國則是三個省的大小,所有的地盤統稱為郡城,沒有藩王。只有幽明王這一個主子。
「沒事。」容頡不以為意,「咱們的銀兩是張梓舒和王公子給的,都有的查證,便完全不需要掩藏,大大方方的用,反而坦蕩。」
「好。」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漫無目的的話。
喬迎雪忽然想起歌兒來,就央求著容頡唱給她聽聽。
喬迎雪自然不說別的歌,只說那首天淨沙。她假裝不知道容頡做過夢,夢裡夢到過別的歌。
容頡卻不打自招,說他在夢裡聽到了別的好聽的歌,現下唱給阿雪聽。
喬迎雪開心的很。
以前央求容頡唱那首天淨沙,簡直要把嘴皮子磨破了,在他面前撒嬌賣乖,哼哼唧唧半天,他後來唱是唱了,結果勉強的很,一段沒唱完就跑了。
可現在,容頡居然這麼好說話。
其實容頡就是想找阿雪分享一下他的夢。
他以為阿雪從來沒聽過另一首:【花開不惑】。
他迫不及待的想讓阿雪聽聽,這世上居然有這麼好聽的歌。
若此刻在他小時候待過的王宮裡,他自然不屑於充當樂師這種沒排面的工作,打死他都不會願意唱曲兒的。他定會把音律備註好,找人來唱的。
但現在身旁又沒有懂音律的人,阿雪也不懂。把音律給她看也沒用。
人在沒招兒的時候,所有的驕傲就都化作煙雲散了。
誰讓他迫切的想跟最愛的人分享最美的事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