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遇時謹之4

  顧弈卻一言不發，緊抿著唇拉著穆茼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穆茼：「唉？走那麼快……做什麼，還像不像、老人了？我想看看這、是在做什麼，先看看熱鬧。」

  反正他們已現在已經喬裝打扮了，只要不露餡，一般是不會被發現的，而且比客棧裡面安全多了，那些人肯定想不到，他們還能夠堂而皇之地站在大街上。

  穆茼以為顧弈聽見自己的話會停下來，卻聽顧弈冷著臉，聲音也十分生硬地說著：「有什麼好看的，不過就是幾個上不了台面的樂妓，一群男人尋歡作樂而已。」

  樂妓？

  原來是這樣……

  她說呢，難怪這岸邊圍著的基本是男人，還是年齡二十至四十的男人。

  不過穆茼因為沒見過這古代的秦樓楚館，聽顧弈說是樂妓，十分好奇得緊，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又問：「那她們是、賣藝不賣身嗎？」

  「怎麼可能？」顧弈不屑一笑，又朝那邊看了一眼，見那熟悉的身影依舊佇立在河邊沒有走，拉著穆茼走得更快了，回頭見穆茼伸長了脖子去看，冷著一張臉，隔開她的視線，「你一個姑娘家有什麼好看的？那都是那人來尋歡作樂的，那畫舫上除了樂妓，還有專門服侍人的娼妓，你別再好奇了！」

  可是顧弈越是這樣，穆茼便越是想看，不僅是因為好奇，還因為顧弈的行為有些異常，一直擋著她，好像那邊有什麼事不能她看的。

  

  有什麼呢？總不可能那些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在幹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吧？穆茼一直張望，終於讓她逮著了空子。

  只見河畔的水面上，停著兩艘巨大的畫舫，又稱花船。

  畫舫之中美妙的樂妓侑酒舉杯，觥籌交錯，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河上的點點燈火連成星河，有艷服打扮的姑娘坐立船頭，嬌聲呼喚客人上船，良辰美景，夜涼如水，姑娘們卻熱情似火，這讓那些血氣方剛的大老爺們怎麼受的住呼喚？紛紛交錢上船，恩客不斷。

  在一眾人群中，穆茼突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愣了兩秒後，揮開顧弈往前湊。

  顧弈看她還是看見了，微微嘆了一口氣，暗道：這可是你運氣不好，都叫你別看了。

  穆茼僵硬著上前，想要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可是她來到河畔，離那個身影也只有幾步的距離了，那個身影卻一腳踏入了畫舫，穆茼想叫又擔心是她認錯了人，便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

  轉過來！轉過來！

  剛踏上畫舫上的那道身影似感應到了身後強烈的視線，竟然真的轉過了身來，緊蹙著眉掃向岸邊的人群，淡漠的眼神從他們臉上一一略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曾停留，然後迅速轉身，鑽進了畫舫里的房間。

  那人回頭的時候，穆茼終於看清了他的臉，一瞬間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然後開始逆流，因為那張臉她十分熟悉，正是和她同床共枕大半年，然後參加秋闈一去，至今未回，她的丈夫的時謹之！

  竟然會這麼快就遇見時瑾之……

  也對，顧弈說這裡離京不遠了。

  穆茼有想過他們可能會在京城相遇，卻沒有想到以這樣的方式！

  並且時謹之還上了畫舫！穆茼站在岸邊都能夠聽見畫舫裡面的絲竹之樂，靡靡之聲！這可一點都不亞於青樓！

  穆茼大腦短暫的一片空白，心裡很亂……

  顧弈看她的臉色不太好，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出口安慰她，之前他就發現了時瑾之的身影，便一直想要帶她走遠一些。

  雖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但也有不想讓穆茼看見時謹之嫖妓的原因，他們是夫妻，穆茼在新塘縣和楊柳村面對的流言蜚語已經夠崩潰的了，現在千里迢迢看見自己的丈夫混跡風月場所，對她的打擊不亞于晴天霹靂。

  一個男人上這些地方能做什麼？總不可能是真的是去聽曲子的吧？

  上面綺靡旖旎的環境，難道他時謹之還是柳下穗，坐懷不亂不成？

  現在穆茼整張臉蒼白得比顧弈犯病時還要蒼白，再加上臉上的老年妝，整個人跟鬼似的。

  「也……也許他是有什么正事……」

  經過幾天的相處，顧弈明白穆茼是個心思活躍，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姑娘，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她失魂落魄的這個樣子，心虛的解釋著，可是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雖然他也相信時瑾之不是那種喜歡流連風月場所的人，可是畫舫裡面聲樂之聲不絕於耳，香艷的氛圍豈是幾道門窗就可以關住的？

  穆茼也不願意相信，直到客人上得差不多了，本來停靠在河畔的畫舫慢慢飄蕩至河中心，漸漸遠去……而時瑾之依舊沒有下來……

  岸邊沒有上去的人則十分遺憾，只能夠埋怨自己的荷包不夠厚實。

  「走吧，我們去找、客棧休息。」

  穆茼麻木地在河邊站了一炷香時間，已經將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了，臉上的血色也一點一點的恢復，雖然還是冷硬，但是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如鬼。

  顧弈緊皺著眉頭見不得她這一副模樣，說：「如果你想要阻止的話，我可以陪你去劃那邊的小船追上去。」

  這條淮河是這個縣城的特色，經常會有人坐船觀光，所以岸邊一直停泊著幾隻小船。

  穆茼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深呼一口氣，道：「不用了，我相信他。」

  穆茼想著他們相處的一點一滴，怎麼也不願意相信時謹之會是沉迷於美色之人。

  以他的外形和如今的地位，只要招招手就會有無數漂亮年輕的小姑娘前赴後繼，穆茼不相信他會做出嫖妓如此沒有格調的事情。

  與其像個怨婦一樣找上門捉姦在床，給雙方難堪，不如事後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坦誠相待，如果是真的便好聚好散，這樣雙方都體面。

  顧弈突然又看不懂穆茼了，事實都擺在眼前，比一男一女蓋著被子純聊天的機率還要小，他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的相信他的為人，還是企圖迴避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