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敢做他人不敢為

  「小鬼，你知道剛剛那身衣裳多少錢嗎？」

  萬柒柒彎下腰，勾了勾安安的鼻子。

  安安天真地問道：「多少？」

  「嗯……不多不少，差不多你阿爹一年的工錢吧！」萬柒柒認真答道，想讓家中的小鬼知難而退。

  不想，安安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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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好窮，一年的月錢才夠阿娘買一身新衣裳！」

  萬柒柒：「……」

  她好想對陳永年說：你知道你被你家閨女嫌棄了嗎？

  方盧雪和陶靜在一旁，聽見這話樂呵呵笑著。

  果然，小孩最天真無邪，說的話也最傷人。

  方盧雪好想告訴安安，你阿爹一年的工錢雖然少，但是少不了人巴結他，給銀錢打點。

  就算他清廉不收，那多多少少也能拿到一些銀錢。

  而且像你阿娘這種愛銀錢的人，肯定會教你阿爹怎麼合理收取這筆銀錢。

  所以，整體算來，你阿爹其實不窮，只能算不太窮。

  「阿娘，等以後安安長大，要給阿娘買很多漂亮的衣裳，讓阿娘每天都穿不一樣的！」安安認真道。

  店老闆聽了不由笑起來，道：「夫人，你家孩子還真是可愛，若是今後嫁得好，我相信她說的一定能做到。」

  「為什麼一定要嫁得好？」萬柒柒臉上的笑斂了幾分，掃了眼店老闆，道：「難道是女子，就不能靠自己的本事掙錢，買下喜歡的東西嗎？」

  店老闆不知道客人為什麼剛剛還喜笑顏開，現在卻冷言厲色，像是變了一人似的。

  方盧雪見氣氛不對，立馬接道：「對啊，我們身為女子，就不能自己掙錢，買下自己喜歡的東西嗎？」

  「掌柜的，我們雖是女子，卻並非你想像那般弱。」陶靜對此，也表示不認可。

  店老闆被三人的話逼得汗水直冒，一個怕得罪貴人，二怕自己再說錯話。

  半晌過後，三人帶著小孩甩臉子離開，一件衣裳也沒買。

  方盧雪雖然答應陳永年，帶著萬柒柒去買幾身好看的衣裳，但不代表非這家不可。

  轉頭，她帶著萬柒柒去了另一家店鋪，按著萬柒柒的喜好買上兩身衣裳，還帶著萬柒柒在原來那家店前顯擺，讓他知道說錯話的後果。

  萬柒柒覺得方盧雪異常幼稚，卻又樂在其中。

  女孩的快樂往往都在購物之中，不管在現代還是古代都一樣。

  三個女子帶著一個小寶，幾乎將荷風鎮的店鋪都轉了一遍。

  身後跟著得隨從，手中大包小包拿著。

  就連李威，也被拉出來提東西。

  安安手中拿著上好的果餞，邊走邊吃，心中很是愉快，幾乎將阿娘還病著得事拋之腦後。

  萬柒柒看著前方行走的兩人，陷入沉思之中。

  假若她們沒有現在的家世，沒有疼愛她們的兄長，她們還會像現在這般快樂嗎？

  答案是不會！

  即便家中能護得了她們一時，也護不住她們一世。

  只要成婚，她們往後的日子便不是自己所能決定，也無法再像現在這般自由。

  唯有自強，才能改變這樣的命運。

  可在這個世間，她是多麼渺小的存在，她亦是普通人，沒有鋼筋鐵骨，她又怎麼去改變那麼多人的命運？

  萬柒柒雖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但她想，至少保護好身邊的人，讓她們可以保持現在的這份開心。

  「臭丫頭，你不好好幹活，拿著那本破書學什麼……站住，不許跑……」

  突然的聲音將萬柒柒從沉思中拉回，視野中闖入一個穿著比較破破爛爛的女孩。

  「站住，你要敢再跑，你今後就別想回家了！」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體型肥胖的婦女出現在眾人面前，手中還拿著一根擀麵棍。

  她的出現，讓隨從警惕起來，怕自己主子被誤傷，卻又因為手裡的東西，有些手足無措，看著較為滑稽。

  安安嚇得往萬柒柒身後躲。

  那個逃離的女孩也跟著往萬柒柒身後藏，好似這樣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一般。

  果真，在婦人快衝到萬柒柒面前時，李威站出來將人攔下。

  「你們是什麼人，快把我女兒叫出來！」肥胖婦人大喊。

  她嗓門賊大，震得萬柒柒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也變得有些沉重。

  萬柒柒少了眼女孩手中的書，好似又是摘抄本，她立馬來了精神，道：「大姐，孩子還小，你拿著那麼大一根棍子，不怕將她打壞？」

  「誰是你大姐？」肥胖婦人咆哮一聲，被李威瞪了一眼，才悻悻地將棍子收回，道：「我管我女兒，關你什麼事？」

  「是不管我的事，但她要躲在我身後，扒著我的腿，我能怎麼辦？」萬柒柒聳了聳肩，露出一臉無奈的神情。

  肥胖婦人看了看，確實是這樣。

  再打量一下這幾人的裝扮，還帶著奴僕，看著非富即貴的模樣。

  她裡面轉變自己的態度，道：「這位夫人，你有所不知，我們就是賣面為生的小販，想著女兒能繼承家中手藝，往後也能靠手藝營生。可是我這孩子，也不知從哪撿了一本破書，不學手藝就算了，還嚷嚷著要讀書識字！」

  陶靜聞言，走向萬柒柒，彎腰溫和對女孩道：「可以讓姐姐看看你的書嗎？」

  女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書遞給陶靜。

  陶靜翻開掃了兩眼，心下瞭然，朝肥胖婦人道：「這書是孩童啟蒙所學，若她能將其中的字都識得，了解其中含義，對她受益頗多。」

  「我也知道，但自古以來，哪有女孩子讀書的？我們家也沒銀錢請人教她，還不如學些手藝，日後的日子才好過一些。」肥胖婦人說道此，沒了之前的跋扈，反而有幾分憂傷。

  萬柒柒懂婦人的擔憂，也懂她的苦心，但也不能將孩子想讀書的念頭就此扼殺。

  她側頭朝女孩道：「你真想讀書識字？」

  「想！」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沒有多餘的話。

  萬柒柒卻從她的眼中看出她對知識的渴望，道：「等著，以後你一定有機會的！現在先跟你阿娘回去，不要讓她擔心你，好不好？」

  女孩看了眼肥胖婦人，神情中流露幾分害怕，但最後，她還是點頭跟著她阿娘離開。

  陶靜看著女孩離去，回頭看向萬柒柒，問道：「柒姐姐，你真的打算好了？女子學堂可不是你想辦便能辦的。」

  兄長和萬柒柒說這些的時候，她雖然沒在場，但她從醉酒的兄長口中，也聽到不少。

  「女子學堂？」方盧雪眼中閃過驚愕，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她讀書識字，是家中請了專門教這些的婆子。

  她知曉，在平民百姓之中，只有男子有進學堂的機會。

  女子學堂，聞所未聞。

  萬柒柒看著兩人，垂頭又看了看安安，道：「這並非我一人的意願，你們也看到了，有很多女子想學。難道因為她們是女子，連讀書識字的權利也沒有嗎？」

  方盧雪對萬柒柒的想法表示認可，她喜歡的就是這樣的萬柒柒，敢做他人不敢為之事。

  陶靜垂下眸子，捏緊手指。

  若她沒看錯，女孩手裡的書出自兄長左手所寫。

  其實兄長一直想做這件事，卻因世人反對，一直不敢為。

  如今，終於有人與兄長不謀而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