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陳老太太不讓去

  雞鳴聲起，萬物復甦。

  蓮花村的人一如既往，天剛微微亮便起身開始勞作。

  這個時期，村子裡有大半的人出去務工，掙錢養家，村子大都是些老頭子、老婆子，但也有不少沒出去務工的。

  春日裡，不少野菜冒出新芽。

  早晨起來，村民便拿著竹簍往河邊和山腳走，想要尋些野菜食用。

  家裡種的菜拿去賣，野菜留著吃，這是蓮花村大多數村民的做法。

  種的菜相比野菜賣的價格高，因為人們往往會為了多得那幾文錢選擇吃不好吃的野菜。

  陳永興起來的時辰在這些人眼裡算晚。

  洗漱完他直奔荒地，開始今日的忙碌。

  

  他掃了眼今日來的人，其中五六個是做了好幾天工的村民，還有三四個新來的。

  但是這遠遠不夠萬柒柒要的數量。

  陳永興道：「各位能來幫忙是陳家的榮幸，不過今日可能還需要大家幫個忙。」

  「永興，要做什麼，你直接跟我們說。」趙二毛說道。

  自從鳳仙嬸和陳家的關係便好，趙二毛跟陳家的來往也多。

  這次開荒，趙二毛更是首當其衝來陳家幫忙。

  「我大嫂說有些慢，想這幾天多些人幫忙，將地全翻了。」陳永興掃了一眼在場的人，道：「各位大哥大叔們能不能幫忙去村里喊喊，問問有沒有人願意來幫忙。」

  「挖荒地是體力活，村里年輕力壯的大都出去了，恐怕比較難……」趙二毛不是打擊陳永興，而是陳訴事實。

  陳永興也知道這個問題，道：「各位翻土的每日工錢可拿35文，只要按量按要求，我們一分錢不會少！」

  「婦人也可以來幫忙，不過工期沒那麼多，只有25文。」他指了指一旁堆積的糞便小山道：「她們可以將曬乾的糞碾碎混入泥土中和勻即可，不過泥和糞便要碎和勻。」

  大家聽了，這倒是合理也划算。

  雖說翻土是體力活，而且累，但是工期高。

  就算去外面做工，一天也難拿35文錢。

  而婦人幫忙再松鬆土，將糞便碾碎混進土裡就有25文，這也划得來！

  聽完陳永興的要求，大家紛紛往回走，準備叫上自家娘子，將這份錢掙到手。

  當然，他們沒有自私地想將所有的活攬在自家名下，喚上鄰居一起。

  他們一路走一路宣揚，要多大的陣勢有多大的陣勢。

  很快，這事傳到了陳家老宅一片。

  陳二狗聽說萬柒柒回來，還給35文一天的工錢，起了要去的心思。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陳家的錢，給別人倒不如給自家。

  他拿起鋤頭後不斷催促芸娘，「怎麼那麼慢？你這樣子能做什麼？」

  芸娘一邊往外走一邊穿鞋，到了門口拿起家裡一個鋤頭，將散落在額前的頭髮挽在耳後，神色慌亂道：「柱子剛醒，我剛給他穿衣裳……」

  不等芸娘說完，陳二狗便不耐煩打斷，「我管你在幹什麼，趕緊走，別讓人將輕鬆的活搶了！」

  芸娘頭微微下垂，怯怯地點頭。

  「站住，你們去哪！」

  未等兩人出家裡的院子，身後便傳來聲音。

  陳二狗嘴角抽了抽，低聲罵道：「都怪你這個臭娘兒們拖拉，不然怎麼會被阿奶發現！」

  他很清楚昨日老太太剛跟萬柒柒吵架，又反對開荒，必然不會答應他去幫忙。

  不等老太太開口，他連忙道：「阿奶，是芸娘，是她想去給陳萬氏幫忙！」

  陳老太太知曉萬柒柒和老陳家不怎樣，但和芸娘的關係倒不差，甚至那時候還將蜂蜜柚子醬的做法交給芸娘。

  她信了陳二狗的話，長滿褶子的老臉一拉，瞪著雙眸，冷聲斥道：「不許去！陳萬氏那家人瘋了，你們也跟著瘋了不成？」

  陳老太太拄著拐棍往外走，將陳二狗和芸娘往屋裡趕，嘴裡還罵罵咧咧，「我告訴你們，今兒誰也不許去，去了就是跟老太太我過不去！」

  「自古以來，哪個敢去開荒地？哪個開荒地的不是家破人亡？」

  「永年是在縣衙當差，但也不是說他想怎樣就能怎樣，這裡可亂著呢！你們不許參與進去，不許去幫忙，聽到沒有！」

  「好，聽阿奶的！」陳二狗嘴裡答應著，臉上卻不停地給芸娘使臉上，要她說上幾句。

  芸娘垂下頭，被陳二狗撞了一下後神色顯得格外慌張，連忙道：「阿……阿奶，陳家給銀子，翻地有35文，婦人也有25文……」

  陳老太太聽了臉色越發沉了，冷聲斥道：「咱家差她這些銀子嗎？」

  事實上差，卻沒人開出言反駁。

  陳二狗不是怕陳老太太，而是怕沒人管他，真的由他自身自滅。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陳老太太在，陳家不可能不管老陳家。

  就算萬柒柒不管陳老太太，大娘王稚也會管！

  「我告訴你們，就算我陳老太婆窮得去討飯吃，我也不會要她萬柒柒的銀子！」陳老太太拐棍重重砸在地上，陷進土裡去。

  她只要想起昨日萬柒柒對自己陰陽怪氣的態度，心中便有一股氣散不去。

  她活了五十多年，還第一次見敢這樣和長輩的女人！

  等她孫子回來，她必然要讓孫子將不孝的女人休了，不然難解心頭之恨。

  陳老太太將人趕到屋子裡，又搬了一張板凳坐在院子裡，像是院子的守護神一樣。

  陳二狗在屋子狠狠推了芸娘一把，低聲罵道：「你這個蠢女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們早就出去了！」

  芸娘磕在桌角，捂著腹部往下蹲，額角青筋直冒，她緊咬牙關道：「相公，阿奶在氣頭上，等過兩天消氣就好。」

  「過兩天？」陳二狗雙目瞪大，罵道：「過兩天人活都給人幹完了，我們去了還有什麼用？萬柒柒那麼厲害，你不做點事她可能給你錢？」

  芸娘實在疼得厲害，捂著被撞的地方沒有回話。

  不一會兒，她額頭便布滿了汗珠。

  陳二狗卻對這些視而不見，反而提腳踢了芸娘一下，冷聲道：「我跟你說，我等會兒去引開阿奶，你趁著這個機會跑出去，去做那35文的活。」

  芸娘一怔，抬眸看著陳二狗，眼神中透著震撼：「相公，阿奶不讓我們去，我要是去了，她不會放過我的！」

  「你怕什麼？不是還有我嗎？」陳二狗說得理直氣壯，好像他真的會幫芸娘說話一般。

  哪次出事，陳二狗不是將芸娘往外推？

  芸娘怯怯的催下頭，不敢出言反駁。

  「聽我的，你去跟萬柒柒那賤人搞好關係，將我們兒子也送去書院。」陳二狗一邊說著，一邊將芸娘扶起，「他們兒子都去書院了，我們落後。」

  芸娘見他扶自己，心中有些觸動，微微點頭。

  陳二狗卻在這時倏然放開她，將手在身上擦了幾下，喃喃道：「同樣是女人，你怎麼連她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他雖然邊說邊往外走，可芸娘還是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