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陳永良可旁聽

  陳永良站在屋檐下，盯著學堂發呆。

  

  他雖沒考取功名的欲望，卻很想讀書識字。

  不管是酒樓，還是縣衙，對讀書人的待遇都不同。

  如同劉濟，是興隆酒樓的帳房，打了一手好算盤，酒樓需要領班，他便成了領班。

  若是自己能會認字和算數，他是不是也能勝任那個位置，而不是被大嫂安排在打雜的地方。

  恍惚間，他察覺有人在看自己。

  四處盼望，最終停在萬柒柒和陶然身上。

  他踱步上前，問道：「大嫂，陶大哥，你們盯著我做甚？」

  萬柒柒莞爾一笑，道：「沒事，就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不等陳永良詢問，萬柒柒接道：「從明日起，你晨起與平平一起來書院，午後回酒樓幫忙。」

  陳永良愣了愣，瞳孔放大，不確定地問道：「我……我來書院做什麼？」

  他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卻不敢確定。

  和風書院自建立以來，未曾有過破例入學的情況。

  他會成為特別的存在嗎？

  萬柒柒嘆息一聲道：「來書院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學習！……不過，你只能旁聽，並不能算書院的正式學子。」

  不是正式學子啊……

  陳永良顯得有些失落。

  隨後，他又抬眸笑道：「好，我一定不負大嫂的期待，好好學！」

  其實旁聽也行，可以聽夫子正式授課。

  萬柒柒點了點頭，道：「不是辜負我的期待，而是為你自己今後著想！等你能擔任酒樓分店的掌柜，我就幫你來說親。」

  陳永良聽完，臉頰紅了一片。

  他掃了眼陶然，臉紅得越發厲害。

  陶然眸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萬柒柒不信陶然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

  對方要麼是裝傻，要麼是默認。

  她覺得後者顯得可靠一些。

  陳永良有時雖然話多一些，心眼卻很好。

  而且，她能感覺，陳永良今後若是娶妻，必然也和兩個哥哥一樣，對妻子疼愛有加。

  陳永良也分得清自己喜歡和不喜歡。

  陳永良後知後覺，驚愕道：「大嫂，你要我以後當分店的掌柜？」

  「不然呢？」萬柒柒歪頭一笑，朝陶然道：「陶大哥，不好意思，占你這個便宜！」

  「無礙，不差這一次。」陶然淡淡道。

  事實也是如此。

  自從萬子言認回妹妹，陶然幫陳家做了很多事。

  就連陳永年能拜入薛江名下，也是陶然介紹。

  再往後的一樁樁一件件，幾乎都少不了陶然地幫襯。

  已經那麼多，也不差這一件！

  萬柒柒回想，才發覺陶家的實力並不比唐家、謝家、和裴家差。

  只是與別家相比，陶家更隱於市間。

  它不像唐家與官府有關係；不像謝家有風流韻事；也不像裴家一樣有龐大的產業……

  陶家，認認真真做手裡的事，安安分分教學，卻在潛移默化在雲和縣富貴人家中有不可動搖的地位。

  萬柒柒知道，陶然是他留在雲和縣保護自己的底牌。

  課間休息的學子在長廊下行走，看到遠處的陶然不由都躲著走。

  要說書院中他們最怕誰，那必然是陶然！

  吳臭蛋還沒看清楚走廊站著的人，已然被人拉著掉頭。

  「別看，趕緊走，別被陶山長發現……」

  小孩就是小孩，蹭著可見一會兒工夫，便去院子裡玩，弄得衣裳全是灰。

  若是被陶然看見，必然是一頓訓斥，然後罰站。

  吳狗剩三步一回頭，總覺得與陶然站姿一起的人有些眼熟，卻被拉著沒看清。

  學堂之中，三三兩兩站著和坐著，一起分享最近遇到的稀奇事。

  一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圍在一團，講著新開酒樓的美食，還吧唧兩下嘴，看樣子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平平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將自己名字里的「謙」字又寫了好幾遍。

  別人寫名字總是寫得很快，只有他這個「謙」字寫半天也寫不好。

  「喲，陳雲謙，又在寫名字呢？」馮正一屁股坐在平平書桌的空處，笑道：「你就說，你取這個名字做什麼？浪費墨和筆。」

  說著，他拿起平平的硯台看了一陣，「哪家買的硯台，真差勁。」

  馮正將硯台丟在桌上，裡面的墨汁灑出來，將平平的紙染了很大一塊墨跡。

  平平放下毛筆站起來，微微垂下頭看著馮正，認真道：「馮正，你弄壞我的紙了，道歉！」

  「我就不道歉，你奈我何？」馮正身子往後傾斜，倚在書桌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道歉。」平平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他雖然有些害怕，但阿娘說過，只要你占理，總有人會站在你這邊。

  但平平忘了，馮正從來不將理。

  馮正揮了揮手，立馬圍上來一群人，全是馮正的小跟班。

  「道歉，你做夢吧！」馮正冷哼一聲，雙手環臂，道：「陳雲謙，我大姐夫可是當大官的，你不聽我的，我就讓他把你抓起來！」

  平平神情寡淡地看著他，沒什麼感覺。

  他心中默默在說：我阿爹在縣衙當差，我阿娘是興隆酒樓的掌柜，我舅舅是書院的夫子，我才不怕你！

  然而這些除了吳臭蛋，其他人並不知曉。

  所以他們試圖拉著平平，讓他不要和馮正作對。

  平平也沒說自己的關係網。

  阿娘說過，這些關係是他的保障，但不能讓這些成為他炫耀的資本。

  就在這時，吳臭蛋從外面進來，衝到平平身旁，激動道：「平平，我好像看到你阿娘了！和陶山長在一起！」

  平平聽了眼前一亮，沒有理會馮正，急忙往外跑。

  不少人也跟出去了！

  大家都知道吳臭蛋和平平住在一起，卻很少有人見過平平的爹娘。

  他們偶爾看到萬夫子回家帶著平平，但大多數時候，平平都是跟著吳臭蛋的哥哥一起回。

  萬柒柒和陶然正打算去學堂看平平，就見他從學堂跑出來。

  平平見到陶然那刻頓時放緩步子，還一邊整理身上的衣裳。

  「見過陶山長，見過阿娘。」他乖巧朝兩人行禮。

  萬柒柒看著直樂呵。

  她感覺兒子看到陶然，像是小白兔看到大灰狼，夾起尾巴做人。

  陶然淡淡點頭，道：「書院之中，不可疾跑，下次再犯則罰。」

  「是！」平平又正經一禮。

  萬柒柒蹲下，將自己準備的布袋子遞給平平，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平平真乖，裡面有好吃的，那去跟你同學分了吃！」

  平平捧著，仰頭看向陶然。

  陶然點頭，平平才笑著道：「好的阿娘，我一定給每個人都分到！」

  學堂里的小孩想探出腦袋來看，卻因為陶然不敢看，只敢躲起來偷聽。

  「咳咳～你們蹲在這裡做什麼？」

  小孩們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段夫子，鬆了一口氣。

  有人低聲道：「段夫子，平平的阿娘來看他了！」

  段書鴻抬眸一看，果真是興隆酒樓萬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