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可以丟臉

  送走馮乾，酒樓一派安寧。

  夥計們收拾官差吃剩的殘局，朱成業和劉濟繼續清點帳目，明月坊的姐妹也沒閒著，在幫忙收拾。

  荊十四娘見完全柒柒終於空閒，才走過來打招呼。

  「萬掌柜，明日明月坊可需過來？」

  萬柒柒掃了眼她身後的明月坊舞姬，淡淡一笑，道：「這些時間可以先歇息，我過些時間有活動找你。」

  荊十四娘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恢復如常，言笑晏晏道：「好，由萬掌柜安排。」

  萬柒柒看著幫忙清掃的蟬衣，道：「這次多謝明月坊相助，若不是蟬衣，我們恐怕很難知曉下藥之人的長相。」

  荊十四娘隨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眼眸中多了幾分憂慮，「多虧萬掌柜對明月坊的照拂，不然……」她頓了頓，道：「是我們該多謝萬掌柜給的機會。」

  「各取所需罷了！」萬柒柒將實現收回，問道：「蟬衣有一雙巧手，應當有更好的出路。謝大人有意讓她跟隨，你不妨與她商議一番。」

  

  荊十四娘一怔，眼神中透著些難以置信，「蟬衣不過一介女流，又何德何能伴隨謝大人……」

  她並不會將謝行當好色之人。

  明月坊眾多人在酒樓，謝行從未正眼瞧過。

  唯獨看到畫像後，他多看了蟬衣兩眼。

  可想而知，謝行想將蟬衣收入麾下，跟在身旁查案畫像。

  「能者不論男女，不已性別定論。既然謝大人對此都無異議，你又何必看不起自己？」萬柒柒說得特別認真，似乎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十四娘，男女並不是重要之處，重點在於你如何看待自己。若你當自己是塵埃，他人又豈能會看到你的光點？若你當自己是星辰，總有一日他人會看到的光亮……」

  荊十四娘愣愣在原地。

  塵埃與星辰的對比，她是第一次聽見。

  若能當天上的星辰，誰有願意做地上的塵埃？

  荊十四娘矗立著，心中忍不住在問：真的會有人不在意男女，將女子放在與男子同等的位置看嗎？

  萬柒柒的答案是能！

  雖說在她之前經歷的社會，還有存在很多男女之間不平等的事，但大家卻也不能忽視女性的力量。

  在古代男尊女卑的世界，想要改變，最先需要的是改變女性自己的思想。

  「荊姐姐，你和萬掌柜說什麼？姐姐們問何時回去？」蟬衣走過來，輕輕晃了晃荊十四娘的衣袖，一副小女孩撒嬌的模樣。

  她既膽小也大膽。

  其他明月坊的舞姬都只敢遠遠看著，不敢靠近萬柒柒。

  只有蟬衣怕官兵卻不怕萬柒柒。

  荊十四娘順勢握住蟬衣的手，語重心長道：「蟬衣，姐姐知道一個好去處，你去了以後，便不用再跟其他姐妹一樣走南闖北，也不會受人欺負了，你可願意去？」

  「真的嗎？我想去！」蟬衣天真的答道，問：「什麼時候去？姐姐你一起嗎？帶上柳大哥嗎？」

  荊十四娘頓時沉默，不知該如何說。

  她又豈能不想，改變自己賤籍的身份，像普通百姓一般。

  可沒有這樣的機會，也沒這樣的機遇。

  萬柒柒見荊十四娘為難，接道：「只能去一人。」

  「啊？一人啊？」蟬衣沒有緊皺，思忖一會兒，道：「那我不去了，我要跟著姐姐，姐姐去哪我便去哪！」

  「可你姐姐有柳大哥，他們終究會有自己的生活，會有自己的寶寶，難道那時你還要跟著他們？」萬柒柒極為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嚴厲。

  「我……我……」蟬衣被萬柒柒說得不知所措，眼眶頓時紅了。

  萬柒柒輕嘆一聲，冷聲道：「荊坊主，暫且這般吧！若酒樓有需要，我會讓人來尋你們。」

  荊十四娘看出萬柒柒情緒不對，沒有再言，帶著明月坊的人離去。

  萬柒柒看著她們的背影嘆息一聲。

  蟬衣這種性格，即便去了縣衙，也幫不上忙，甚至容易受欺負。

  她何須去當這個惡人？

  轉身，陳永年已不知在她身後站了多久。

  他盯著萬柒柒，眼眸中帶著幾分疑惑，又帶著幾分憂慮，「娘子，你……」

  話還未說話，他便發現萬柒柒沒看自己，而是看他身後的樓梯。

  謝行與小猴子同行下來。

  兩人不知在說什麼，能看到小猴子臉上掛著笑。

  萬柒柒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讓荊十四娘要蟬衣做的決定，如今可能換在小猴子身上了！

  「柒姐姐！」小猴子蹦蹦跳跳下來，道：「謝大人，好厲害！」

  萬柒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認真問道：「你喜歡他？」

  小猴子遲疑一會兒，點點頭，「以後，我也想那麼厲害，保護柒姐姐！」

  萬柒柒沒在說話，靜靜看謝行走來。

  「興隆酒樓一案結束，本官需啟程回縣衙。」謝行看向陳永年，道：「過幾日便是上元節，許你明日休沐，過了上月節再來。」

  上元節也就是元宵，縣衙從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有三日假期。

  「是，多謝大人。」陳永年領命。

  謝行隨即看向小猴子，道：「本官未曾想，當初膽小的小孩現今膽子大了，還會訓狼。他若能加以訓練，來日必有所作為。」

  萬柒柒笑而不語。

  謝行明顯看上小猴子訓狼的本事，想要將其留在身邊。

  謝行凝視萬柒柒，似乎在詢問道：「不知萬掌柜能否忍痛割愛，讓小猴子做我的徒弟？」

  萬柒柒一怔。

  她以為對方是想收手下，卻不想是徒弟。

  她淡淡一笑道：「是去是留，全憑小猴子自己做主。」

  若是跟謝行是小猴子自己的決定，她不會插手。

  謝行點了點頭，拍拍小猴子的肩，道：「你若願意跟隨我，便與你永年哥哥一起來縣衙尋我。」

  「好。」小猴子應著，小心翼翼地看向萬柒柒。

  他害怕柒姐姐會覺得他吃裡扒外，遇到跟厲害的人就去攀附。

  可是他不想再在萬柒柒的庇護下成長，他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改變命運。

  平平可以在書院讀書，來日考取功名。

  安安有柒姐姐的教導，往後可以跟著柒姐姐學經商。

  而他，他想像永年哥哥一樣，學一身武力，幫柒姐姐趕走壞人！

  送走謝行，萬柒柒法相小猴子情緒不高，笑著摸他的頭，道：「小猴子……不對，莫林，陳莫林，去了縣衙，跟了謝大人，可能丟你柒姐姐的臉。」

  小猴子一怔，呆呆地看著萬柒柒，眼神中透露幾分難以置信。

  「我與你永年哥哥交代的話，我也交代你一遍！」萬柒柒顯得格外認真。

  「出門在外，性命最為重要，不管什麼事，保命要緊！還有，不管什麼人對你再好，你也要留幾分心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萬柒柒知道說這些對小孩來說尚早，但她若現在不說，等以後小猴子出事再告訴他，恐怕後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