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老陳家想一起過年

  晨光起，天邊一片微紅。

  陳家人都很意外，萬子言居然對這裡的生活沒有半點不適宜。

  若說真的不適應的，應該是陳家人。

  家中突然多了一個讀書人，讓他們不知該怎麼相處。

  總覺得現在的生活不符合萬子言的身份。

  沒此萬子言準備做什麼，總有人從在他前面，將一切做好。

  萬柒柒看著很無奈。

  

  他們這樣反倒顯得生分，仿佛萬子言是身份高一截的富家公子，而不是家人。

  由此，萬柒柒一有事便喊萬子言幫忙，讓王雉看著眼神都不對了！

  但萬柒柒也解釋得很清楚，萬子言是她的兄長，亦是家人，無需另外對待，像對自己人一樣，才是對他最好的照顧。

  經過一晚的磨合，大家也習慣了。

  萬子言更是一大早拿著教初學者的書坐在院子裡，攤開紙，磨好墨，做好他此次過來的任務。

  陳永年緊皺眉頭，伸手不停地撓頭。

  認字比他學武難太多。

  他看著方方正正的字體就頭大，備受折磨。

  倒是平平、安安和小猴子搬著板凳坐在一旁，聽得聚精會神。

  陳永良時不時湊過去看一眼，笑呵呵地說自己認識。

  他不僅讀對了字，還將字的意思解釋了一遍。

  萬子言看陳永良的眼神明顯比陳永年好很多。

  畢竟一個積極向上的學生，比一個學不進去的學生讓人看著順眼。

  陳永興在忙碌，卻時不時往萬子言教書的方向看，眼神中流露出渴望。

  李蟲娘挺著肚子走出來，恰好看到這一幕，走到萬柒柒身旁，低聲道：「大嫂，你看萬夫子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不如讓永興跟大哥一起學……」

  萬柒柒掃了一眼陳永興，發現他盯著那邊移不開眼。

  家中好不容易來一個讀書人，這些沒讀過書的自然都想藉此討教一下，多識幾個字，今後也可以跟村子裡的人吹吹牛。

  在現代識字是最基礎的東西，在古代窮苦人家卻成了一種奢望。

  「去吧！明兒就大年三十了，也沒別的事要忙。」萬柒柒答道。

  李蟲娘聽了歡喜。

  陳永興似是聽見這句話，立馬將手中的斧頭放下，使勁擦了擦手，搬著一張小板凳坐了過去。

  萬柒柒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比較開心。

  她能看出來，萬子言對待讀書這件事非常認真，認真到他可以忽略一切雜音，一心埋在聖賢書中。

  萬子言手裡的書紙張看著已經有些年頭，但整整齊齊，連一個摺痕也沒有。

  可見他是極為愛書之人。

  萬柒柒心想，這樣的人要是放在現代，應該是成績優異的高材生，也應該能成為國之棟樑。

  可惜生在這樣一個封建等級森嚴的時代。

  就在這時，院門口出現的人打破現有的寧靜。

  「哎呀，柒柒回來了！」

  陳老太太拄著拐杖出現在院子門口。

  萬柒柒望過去，對上那張笑，不用對方開口，她已經明白對方想做什麼。

  但陳老太太作為長輩，之前也幫過王雉，她還是保留幾分情面的迎過去，笑著喊道：「阿奶，您怎麼來了？」

  陳老太太掃了眼院子，目光停在萬子言身上。

  她眼底的笑意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厭惡。

  但隨著萬子言望過來，她又盡數隱藏。

  她淡淡笑道：「這位便是和風書院萬夫子吧？」

  萬子言起身，朝她一禮，「萬子言見過陳阿奶。」

  陳老太太臉上雖然笑著應答，卻沒與其多說話，而是去灶房找了王雉。

  萬柒柒的笑在對方離開後瞬間凝結，她側頭朝萬子言道：「兄長，對陳家自己人，你隨意便好，但你是舉人，不必因我而放低身段。」

  有些人給他面子，反而會得寸進尺。

  她能感覺，陳老太太此行不善。

  不管有沒有萬家，萬子言依舊是舉人，是能直接當朝廷官員的人，沒必要給任何百姓行禮。

  她知曉，萬子言對誰都恭敬如賓，只是不想因為他而讓自己在村民面前難做人。

  萬子言遇開口，萬柒柒已轉身去了灶房。

  陳永興站在萬子言身旁低聲道：「萬二哥，大嫂說的沒錯，村里沒有那麼多規矩，不需要你行禮，見人喊一聲即可。」

  萬子言垂下頭，嘆息一聲，「君子之禮，不可廢。」

  他沒再多說，坐下繼續教幾人認字。

  灶房中，陳老太太拉著王雉嘮了好一陣。

  「明兒就三十了，都說團圓飯，明兒你便帶著人回老陳家吃飯如何？雖說老陳家窮，沒現在陳家富裕，但好歹那是老宅，一起坐著吃年夜飯，陳家的男人們看了也安心……」

  陳老太太握著王雉的手，苦口婆心說著。

  王雉眉頭緊蹙，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卻又覺得去老宅的話，陳老太太必然不會想帶上萬子言。

  陳老太太掃了眼灶房擺著滿滿的食材，接道：「你若是擔心這些菜放著浪費，不如帶著一起過去，正好老陳家菜少……」

  萬柒柒走來剛好聽見陳老太太這番話。

  這人哪兒是想邀請他們去老陳家吃飯，分明是變相地想分點吃的。

  更或者說，陳老太太看上了陳家，想帶著人來陳家過年。

  萬柒柒面不改色地走進去，笑道：「哪有那麼麻煩，阿奶帶著芸娘他們過來吃便好，我這人多寬敞。」

  「好……這好嗎？」陳老太太分明是想直接應下，硬生生讓自己拐了個彎。

  萬柒柒假笑地走過去道：「沒什麼不好，都是陳家人！」

  她心頭暗暗在想：你若消停，今後有王雉的一份，便有你的一份；若是你要弄些亂七八糟的，這就當散夥飯，今後別想再找陳家要什麼好處。

  然而，萬柒柒才想完，聽見陳老太太后面那句話後，笑立馬垮了下來。

  「柒柒，也不是阿奶說什麼……蟲娘也快生產了，有些忌諱還是要注意的。你家兄長家剛死了人，身上帶著晦氣，要是衝撞了胎兒……」

  陳老太太說到後來，也發現萬柒柒臉色不對，選擇了閉嘴。

  萬柒柒冷冷一笑，「阿奶若是覺得兄長晦氣，大可不必來陳家。」

  「兄長是當年鄉試的舉人，是文曲星君保佑的人，也當是今後的狀元郎，蟲娘懷中的胎兒沾他身上的喜氣才對，哪有什麼晦氣之說？」

  她盯著陳老太太，眼眸微眯，「阿奶莫聽信他人胡言，而讓自己人離心。」

  陳老太太受萬柒柒的氣勢壓迫，不禁嚇得後退一步。

  她知道孫媳厲害，卻沒想到對方對自己這個老太婆，也能說出這些話。

  多看一眼，便多一份恐懼。

  她像是一隻偷吃被人逮住的老鼠，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