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監察御史審案

  白雪皚皚，粉妝玉砌。

  大雪掩蓋雲和縣，四下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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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天氣嚴寒，地上的雪已沒過腳背，還是有不少百姓緊摟衣裳，往縣衙門口跑。

  「聽說今天審方縣令和方公子，是真得假的？」

  「我家中有人在縣衙做雜役，說此事千真萬確，京城都來了監察御史，就為調查方縣令。」

  「方大人做了何事，為何要調查他？」

  「我聽聞是他縱容方公子殺人，以權謀私。」

  「少瞎說，方公子怎麼可能知法犯法！」

  「他可是縣令的兒子，必然是想著家中有權有勢，才這般膽大。」

  「我怎麼聽聞，是一個婦人血濺明堂，狀告方縣令以權謀私，殘害她的女兒？」

  「什麼？方縣令有兒有女，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一定是謠傳，謠傳……」

  「是啊！方大人為官多年，將雲和縣治理的井井有條，哪裡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一定是有人誣陷。」

  「噓，別議論了，擔心挨板子！」

  有人制止後，這些圍在明堂外的人才停下議論，認真往裡看。

  明堂中，衙役矗立在兩旁。

  躺下方泊文身著囚服跪在地上。

  他對面，明堂之上，坐著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

  八字鬍，一雙眼眸極為犀利，掃到何處，便讓人汗毛倒豎。

  旁側，縣丞余句和縣尉龐兆也在旁聽。

  好似該在的人都在，唯獨不見大家口中議論的方縣令。

  案板一拍，明堂上之人神情嚴肅，沉聲道：「帶證人！」

  隨著衙役到來，被帶上來一女兩男。

  除了其女子掃了一眼堂上之人，其他兩人直直跪下，不敢抬頭，甚至有些瑟瑟發抖。

  「草民拜見御史大人。」

  萬柒柒混入其中，拜過後餘光從方泊文身上掃過。

  人雖然穿著囚服，卻還算乾淨，沒有用過刑的樣子。

  監察御史掃了一眼堂下的三人，冷聲道：「你們三人，將那日情形複述一遍！」

  孫大熊早已被嚇破膽，說話哆哆嗦嗦，說得有些不清不楚，臉色刷白。

  陳三元倒為冷靜一些，將事情說得清楚。

  到了萬柒柒這兒，更是冷靜，說得井井有條。

  她並未隱瞞試試，將事情的因果說得一清二楚，並將林小花和楊嬸合計的陰謀也說得清楚。

  監察御史聞言，眸子皺了皺，看向余句，冷聲道：「此事與方盧雪相干，為何不見將人帶來？」

  余句急忙弓腰行禮道：「回大人，下官已派人去尋，只是未曾尋到。」

  萬柒柒心中冷笑一聲，怎麼可能尋不到，說不準是他將人藏起來，想做什麼壞事吧！

  就在這時，百姓中擠進來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女人。

  她上前，衙役立馬將人攔下。

  「民女方盧雪，叩見御史大人！」

  眾人齊齊看向她。

  雖說穿著與官家小姐不像，但她行禮端正，氣質也出挑，異於其他百姓。

  監察御史發言：「放她進來！」

  有上面說話，衙役也不敢再攔，急忙放人進去。

  方盧雪跪在方泊文身旁，又朝監察御史行禮，「民女前兩日已回縣中，只是不知為何，總有人攔著，不讓民女進入縣衙，今日換身衣裳，才混入人群之中得以進來。」

  監察御史聞言，看向余句，想要聽他一個解釋。

  余句好似沒想到方盧雪會如此說，立馬跪下，道：「大人，下官不知此事啊！」

  萬柒柒與方盧雪對視，相互肯定。

  方泊文不明發生什麼，但他心裡已經猜到，有人想將方家徹底拉下水。

  他急忙磕頭道：「大人，是草民護妹心切，才傷了林家女，與妹妹無關，還請大人饒恕令妹。」

  監察御史垂眸，看不出其情緒，「此事本官已了解，你確實令家僕傷人，動用私罰，本官必定罰。」

  他拍案喊道：「帶方自明！」

  方自明為穿官服，只著常服。

  至明堂，他主動跪下行禮，「罪臣方自明見過御史大人！」

  監察御史抬眸，冷冷看著方自明，一拍案板，斥道：「方自明，你可還有話說？」

  方自明跪得筆直，面色沉穩道：「有！」

  他掃了一眼余句，冷聲道：「犬子動用私刑，必然與庶民同罪，罪臣早已寫下詔令，安排其前往邊關服役一年。不過，罪臣寫下文書蓋章，隨後這份文書不翼而飛，第二日罪臣便接到舉報。」

  方盧雪一驚。

  她從未想過父親會將哥哥送去邊關服役。

  雖說今年邊關安穩，可連年災害民不聊生，軍糧常有短缺，服役者常有吃不到糧，又做各種苦活，勞累而死者。

  此時將人送去邊關，等於送死！

  方泊文閉上眼，似是讓自己消化這件事。

  若是能保全家人，他願意前往邊關服役。

  萬柒柒沒有微蹙，心想此事的真與假。

  監察御史沒有急於下定論，冷聲問道：「如今文書不翼而飛，又有何人能證明你所言？」

  「無人。」方自明苦笑一聲。

  從蓮花村回來，他在書房猶豫許久，才狠心寫下文書。

  通匪之人暴斃，他才意識到一切有假，蓄意拉下他的人還在，必須憑此保住自己的位置。

  但他萬沒有想到，緊緊一盞茶的工夫，文書便不翼而飛。

  監察御史眼珠子一轉，道：「你若未曾撒謊，本官可讓人測查當日之事，若是找不到這份文書，你便是蓄意狡辯，不僅你這份官帽保不住，還要殺頭！」

  方自明眸子微顫，淡淡一笑，「任憑大人處置。」

  雖是如此，萬柒柒發覺余句不慌不忙，甚至有些勝券在握的模樣。

  余句與萬柒柒對視一眼，他不僅後背發涼。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女人今日有些怪異，甚至對方好像能看穿自己。

  「大人！」萬柒柒在監察御史舉板時忽然打斷，「民女陳萬氏，想給此次案子提一個建議。」

  陳萬氏？

  監察御史眉頭微皺，覺得陳萬氏似是在哪聽過。

  他猶豫片刻，道：「你說。」

  「民女建議，此次查案，不可用縣衙內部人員。」

  「有何說法？」

  「早在漣山剿匪，家兄言過，縣衙之中有人通匪，民女認為，死於牢獄之中的許不是真正通匪之人。若大人要查，可將兩案並做一起，其中許是有關聯。」

  監察御史眉頭皺得更深幾分，「你兄長？」

  「是，家兄和風書院萬子言。」

  萬柒柒本不想將萬子言搬出來，但想讓對方將自己的話聽進去，搬出萬子言似是最好的結果。

  監察御史這才意識到，這便是當時兩縣齊名上書，在剿匪立下功勞的萬柒柒。

  此案牽涉甚多，若真只是以權謀私這般簡單，上面也不會派自己下來查。

  若是不能徹查清楚，那回去京中，自己也會丟了這份官帽。

  監察御史拍案道：「此事本官必會清查。即日起，縣衙所有官吏，皆不可隨意出縣廨，違令者杖責，關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