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陳老太太要下藥

  夜深，犬吠聲起。

  萬柒柒依舊睡得不安穩，囈語不斷，甚至還不停流淚。

  陳永年被她嚇壞了，立馬將人吵醒。

  萬柒柒睜眼，睡眼惺忪，帶著幾分茫然，眼角的淚水順著鼻樑流淌，一陣冰涼。

  「嗯？我怎麼哭了？」她伸手擦了把眼淚，神色還有些茫然，連說話的聲音也是沙啞的。

  陳永年從未見過萬柒柒如此柔軟的一面，心化作一汪泉水，不停往外冒新泉。

  「沒事，別怕，都過去了！」他將萬柒柒摟在懷中，低聲輕語安慰。

  

  萬柒柒有些迷茫，但在溫暖的懷抱中，她很快陷入夢鄉。

  雞鳴聲起，萬物復甦。

  陳永良和陳永興帶著新裝備和發好的面出發。

  王氏依舊早起，忙碌大家的早餐。

  天才微微亮，陳家院子便迎來了客人。

  「阿稚，你怎麼一個人在忙，你兒媳呢？」

  王氏燒火的動作一頓，眉頭皺了皺。

  自打丈夫去世，她已有十餘年未聽見有人喊過自己阿稚，險些忘了自己姓名叫王稚。

  回頭，王稚看到門口的陳老太太和陳柱，隱約明白什麼。

  她齊聲擦乾手，笑著迎過去，「娘，這一大早，您怎麼過來了？」

  陳老太太皮笑肉不笑，打量一圈，模樣落在陳永年的院子裡，「我聽人說，趙家的那套房子被賞給永年了？」

  王稚帶著幾分謹慎，點了點頭。

  「這好啊！」陳老太太笑起來，「我的二孫子和二孫媳剿匪立功，這可不得了！」

  她口中的二孫子和二孫媳指的便是陳永年和萬柒柒。

  在陳家，陳永年是老大，可在老一輩眼裡的排行，陳二狗是老大，陳永年是老二。

  不等王稚說話，陳老太太拉動李柱的手，「還不喊你舅奶奶？」

  李柱神色中有幾分害怕，也有幾分茫然，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弱弱地喊道：「舅奶奶。」

  王稚賠笑，「柱兒真乖！」她抬頭看著陳老太太，道：「娘，那麼早，還沒吃早飯吧？留下一起吃吧？」

  陳老太太正有此意，點頭進了堂屋。

  「哎喲，這是誰家的孩子？」

  王稚聞聲，急急忙忙跑進堂屋，生怕小猴子被嚇到。

  小猴子所在一團，抱著狼崽瑟瑟發抖。

  許是察覺到主人在害怕，狼崽朝進來的人齜牙，想要將人嚇退。

  「小猴子，你來！」王稚招了招手。

  小猴子起身，躲開陳老太太和陳柱，繞到王稚身後，不敢抬頭。

  「小猴子，你去看看你永年叔叔起來沒。」王稚蹲下，幫小猴子整理衣服，低聲道：「去那邊坐著玩，吃飯得喊你。」

  小猴子點點頭，抱著狼崽飛快地離開了！

  陳老太太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流露幾分不悅。

  陳家好不容易好一些，陳萬氏居然還養別人家的孩子。

  「阿稚，你可要注意些，別讓什麼髒東西，壞了我們陳家的名聲。」

  陳老太太聽人說了漣山的事，自然也聽人說了萬柒柒穿著山匪衣裳的事。

  要說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她當然不信。

  山匪是什麼人，燒殺搶掠，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哪個女子在山匪手中能清清白白地走出來？

  雖說陳萬氏這次有功，可終究不乾淨，要說懷了山匪的種，那才是最丟陳家顏面的事。

  她可以留陳萬氏在陳家，但她不允許陳萬氏肚子裡生出山匪的種。

  王稚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她便知曉，陳老太太不會無緣無故來陳家。

  「娘，柒柒如何，我們都知曉，您不用擔心。」

  陳老太太看了眼陳柱，拉著王稚往外走。

  「我不管別的，至少陳家裡只能有陳家的種！」

  說著，她從懷裡摸出一個紙包，四周張望確定沒人後，塞進王氏手中。

  「這是我托人買的藥，你想辦法下到她吃的東西里。」

  王稚愣了愣，「什麼藥？」

  「哎喲，我的傻兒媳，還能是什麼藥？這藥能保證她生不出來山匪的種，以後也不怕她偷腥，給陳家添亂。」

  王稚聞言，臉色徹底黑沉下來。

  她終於明白，這是讓人不能生育的藥。

  王稚看著陳老太太，神色錯愕，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這真的還是她認得的婆婆嗎？怎麼能下這般狠的手。

  先不說這藥有什麼用。

  托人去買，不能確定藥性，萬一吃了鬧出人命怎麼辦？

  王稚覺得婆婆經過張二嬸那事後，變得有些癲狂，連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就在此時，一旁院子裡傳出女聲。

  「好你個老太太，好狠的心啊！」

  王稚被嚇了一跳，藥包脫手而出。

  陳老太太看著走進來的女子，眉頭緊緊皺起，整張臉全是褶子，看起來像八九十歲的老太太一樣。

  她沒有被人抓住的慌亂，反而盯著方盧雪，冷聲道：「老太太我只是想保證陳家血脈不會污染而已。」

  方盧雪掃了眼地上的藥包，揚頭抱臂，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道：「你不懂醫，你怎麼知道別人不是在誆你？」

  「小姑娘，你不是陳家的人，這事你別管。」陳老太太雖不知對方是誰，卻能憑直覺感覺到此人不簡單。

  「這事我還管定了！」

  方盧雪想起當初自己在漣山說的那些話，心中突然有些後悔，說了那麼多有損萬柒柒名聲的話。

  進入蓮花村，她才意識到，這兒流言蜚語到底有多可怕。

  「我也被山匪抓上漣山了，她有沒有什麼，我會不知道？」

  方盧雪說完，走上前拾起藥包，打開看了兩眼，聞了聞，嗤笑一聲，「連糖粉都不認識，還想給人下藥？」

  陳老太太盯著白色粉末，臉色極為難看，「你休要騙我！」

  「我哥帶我吃了那麼多糖，我會不知道？」

  方盧雪手一揚，白粉隨風飄蕩，落在土裡，消失不見。

  「老太太，害人可是要坐牢的，你是覺得你年紀大了，坐牢沒什麼嗎？」她拍了拍手，歪頭道：「你要是坐牢，你孫子可就不能考取功名了！」

  陳老太太的臉色終於在這句話後，徹底黑沉下來。

  她仿佛遭遇雷劈一樣，踉蹌幾下，一下跌坐在地，面色蒼白。

  她只想事發後，大不了一死了之，卻不曾想，對後世還會有影響。

  王稚遲疑半晌，蹲下攙扶陳老太太，半晌都沒將人扶起來。

  「要是將老太太嚇過去了，你爹可都保不住你！」

  聞聲，三人朝院子望去。

  方盧雪嘴一撅，哼哼唧唧道：「你看不出我在幫誰嗎？」

  萬柒柒認真地看著陳老太太，輕聲道：「阿奶，地上涼，久坐可對身體不好。」

  明明是一句關心的話，落在陳老太太耳中，卻變了一種意思，好像對方在嘲諷自己一般。

  她又一次意識到，萬柒柒究竟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