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方自明的決定

  「你們看，那是什麼！」

  隨著一個官兵的驚呼，其他人跟著他所指方向望去。

  漣山山頂兩抹鮮紅的布在風中飄揚，輪廓似是兩個人掉在上面。

  

  可是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見兩抹紅。

  「山匪掛兩抹紅布做什麼？認輸了？」

  「我看不像，要是這樣認輸了，還抓人做什麼？」

  「我看著好像兩個人啊！」

  「你眼力難麼好？隔那麼遠，你怎麼看出來是人？」

  「若不然還能是什麼，總不能掛兩塊布在那顯擺吧？」

  官兵的議論聲傳入江湖人耳中，也引起了他們的好奇。

  但因為相隔甚遠，他們也看不出來，但直覺告訴他們，應該是掛著兩個人。

  謝行與薛江並肩走到大帳外，打算去找龐縣尉商議接下來的行動，聽見議論聲，不由也朝漣山山頂望去。

  習武之人需要練專注力，所以他們的視力往往比普通人好，而且分辨能力也更要強。

  兩人不過掃了一眼，立刻辨認出掛著的不只是紅布，還有兩個人！

  他們對視一眼，不言而喻。

  下山虎在逼官府退兵！

  兩個人掉在上面，時間越久，活下來的機率越大。

  如今剛過晌午，日曬當頭。

  即便冬日的陽光不熱，但長時間暴露在陽光下，也熬不住。

  更何況這還是兩個女子，更加難熬過去。

  其實比起這個，最難受的是體力的流逝和幾個時辰後的夜晚。

  漣山夜晚極為寒冷，不需要到深夜，兩人便會凍死在上面。

  謝行側頭看向薛江，神色黯然問道：「他在逼我們選擇？」

  「也許只是在氣頭上！」薛江的神色帶著幾分傷感，似乎不想去面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雖說去商議，但結果可想而知，官府不可能撤退。

  若是因為這兩個女子撤兵，放棄大好剿滅漣山的機會，那雲和縣的縣官都將被朝廷治罪。

  只是他不太確定，方自明真的狠得下心嗎？

  「別攔著我，我可是方縣令的公子，放我進去，我要找龐縣尉問個清楚！」

  主營帳外傳來一陣吵鬧聲。

  方泊文在營帳外被官兵攔著，不讓他進去，他便一直吵吵鬧鬧。

  為什麼其他人都被揪出來了，自己的妹妹卻還在下山虎手中！

  這些人到底怎麼辦事的！

  早在他來之前，龐縣尉就已經叮囑過，他要與人商議討伐山匪的政策，任何人來了都不見。

  特別是方泊文！

  為首的士官雖對方泊文的身份有所忌憚，但面對大事上，依舊有所分寸，他客氣道：「方公子，您回營帳等消息，我們大人有公務要忙，暫無時間見你！」

  方泊文哪管得了這些，一心想著妹妹還在山匪手中，氣呼呼道：「什麼叫暫無時間？我也是找他商議公務，放我進去！」

  「公子，您看屬下也只是辦事的，您就被為難屬下了！等大人忙完，自然會見你！」

  「忙完？」方泊文覺得他說的話很可笑，「我妹妹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不安排救人，還打算做什麼？攻山嗎？那被抓的人怎麼辦？」

  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安，總覺得這些人不懷好意，好像並沒打算救人。

  謝行和薛江行至帳前，與官兵打了聲招呼，直接進了營帳。

  方泊文看了更加生氣，「憑什麼他們能進去，我就不能進去！」

  「公子，龐大人等的便是這兩位，自然可以進去。」

  「不行，我不管我，我也要進去，我要參與商討。」

  方泊文並未發現，此刻他毫無官家公子的形象，就跟耍潑山野村婦一樣，沒皮沒臉。

  「方泊文！」

  一聲呵斥，讓方泊文臉上一變，望向來者。

  方自明身著青色官服而來，頭戴官帽，給人一種嚴肅。

  在他身旁還有一個身著綠色官服的男人，姿態放著比方自明低，看著裝應該是八九品官。

  在場之人見此，皆下跪拜見縣令大人，只有方泊文還站在原地。

  「爹，您終於來了，龐叔叔他……」

  話還未說完，便被方泊文打斷，「閉嘴！」

  他臉色黑沉，厲聲道：「跪下！」

  方泊文不明父親為什麼這樣生氣，還想要解釋。

  方自明又重複一遍，斥道：「我讓你跪下！」

  方泊文不明所以，他能感受到父親的怒意，只能咬牙跪下。

  方自明冷冷掃了他一眼，高聲道：「方泊文擾亂秩序，拖下去，杖二十，以儆效尤！」

  方泊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不明父親為什麼這般對自己，「爹……」

  「再嚷多加五軍棍！」方自明沒有給方泊文辯解的機會，讓人立馬將他拉了下去，仿佛很丟臉一般。

  他怎麼可能覺得不丟臉，身旁之人是平和縣的蘇縣丞，專門趕來剿匪，卻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鬧騰，他覺得老臉都已經丟盡了！

  裡面之人聞聲也急忙出來，朝兩人行禮。

  蘇縣丞表現十分平和，似是對這些表現都毫不在意。

  直到看到薛江後，他臉上露出幾分笑意，朝對方一禮，道：「多謝薛教頭將小兒救出。」

  薛教頭頷首回禮，「此事並非我一人所為，若大人要感謝，則謝我那徒兒，若非他攀上漣山，我們並無機會。」

  蘇縣丞點頭，看向方自明，「雲和縣有此壯士，是方大人的福氣。」

  方自明心中不住吐槽，你的兒子救出來了，我的女兒還在山匪手中呢！

  但他混跡官場數年，該有的表現還是有，臉上維持著笑，「是該好好嘉獎，等剿匪一事結束，論功行賞。」

  蘇縣丞點了點頭，看向漣山，瞥見那兩抹紅，忍不住問道：「漣山上有喜事？」

  方自明跟著望了過去。

  他眼力雖沒薛江他們好，但自己的女兒他還是一眼能認出來。

  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咬牙切齒道：「沒有。」

  蘇縣丞點點頭，溫聲道：「方大人準備如何？我定當配合？」

  方自明心中冷笑一聲。

  蘇縣丞哪裡是來配合，明明就是知府大人派來監察的！

  平和縣如今沒有縣令，蘇縣丞的晉升已經上報吏部，不日將批下來。

  如今這個時節，他來參與剿匪，便是為接下來的晉升而做最後的準備。

  方自明覺得可笑，這是分明拿他當基石往上爬，還要他狠下心對女兒下手。

  可他沒辦法，他是雲和縣的縣令。

  而蘇縣丞蘇謹遙現今又是州府手底下的紅人，他別無選擇。

  方自明看著山頂，在心中嘆息一聲，下命令道：「天黑之前，攻陷漣山，生擒下山虎！」

  他的命令讓大家震驚，卻也鼓舞了士氣。

  「生擒下山虎！」

  「生擒下山虎！」

  「生擒下山虎！」

  方自明神色黯然，心道：盧雪，原諒父親，為保仕途，為了方家，只能進攻，不能撤退！

  這一刻，方自明希望萬柒柒聰明一些，保住自己和女兒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