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墳墓

  雖然顧宸對於如何利用這件事情沒有多少想法，但陸鎔棲回來之後，卻帶給她一個好消息。

  「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情，查到了。」

  顧宸愣了一下，看著陸鎔棲眼底的淡淡心疼，心頭閃過一絲想法。

  「是·······尚書府嗎？」

  「嗯，我費了些功夫，查到了，但或許你得聽我說完。」陸鎔棲眼底的心疼更甚。

  顧宸見他這樣，心頭忽然沒來由的劇烈跳動起來。

  仿佛有什麼叫人害怕的事情快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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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吧。」她咳嗽一聲，神情很是專注。

  陸鎔棲頷首，慢慢說道：「我查了很久，最後指向了一個人，督察院總督，程昱莫。」

  「你說是他？怎麼可能，程昱莫是皇帝的人，更何況當時他好像也沒有出手阻攔啊。」

  「阿宸你先聽我說完好嗎？」跟她的驚訝比起來，陸鎔棲顯得幾位冷靜。

  見狀顧宸只好眨了眨眼睛，道：「好，那你說。」

  「我輾轉了許多人，查了好幾次，絕對沒有錯的，確實是他。」

  默了默，陸鎔棲才道：「當時尚書府的案件是由皇城守備軍和皇家密衛來處理的，但後續交給了督察院，我找了些人才打聽到，尚書府的墓地就在北山，而且程昱莫每年都會偷偷去祭奠。」

  看著顧宸越來越白的臉，他不忍心再說下去。

  因為陸鎔棲太清楚她是怎樣的人了。

  他清楚的明白顧宸這一路所有的怨恨和手染鮮血。

  而且為了這個她甚至不惜幫助楚雲昇，六年前姚城一戰，她就利用了程昱莫。

  此刻卻聽說是他收斂了尚書府的遺骸，心頭的悔恨不可能會少的。

  「阿宸你也別太難過，至少找到了他們的屍骸，也不錯。」

  陸鎔棲不是特別會安慰人，說出的這些話無法讓顧宸心安理得的承受那些。

  「我沒事。」

  她搖搖頭，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雖然有了最壞的打算，也想過或許他們已經被扔進了亂葬崗死無全屍，但聽見這個消息，悔恨和欣慰都是有的。

  「阿宸，雖然難過，但你也不必介懷，程昱莫雖然為他們收斂了屍身，但也不值得你這樣難過。」

  聞言顧宸苦笑起來：「我知道，但很多時候人沒有辦法拒絕來自於別人的善意，尤其是跌落谷底的時候。」

  她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從那個泥潭之中走出來過，更何況是如今。

  利用了程昱莫，她覺得很抱歉，但當時她的恨意要比現在還不加掩藏。

  「畢竟找到了他們的屍骨，該開心才對。」

  陸鎔棲拍拍她的肩膀，神氣個很是擔憂.

  「你說得對，能找到都要燒高香了，更不要說別的。」

  她對此感恩戴德，但此時很顯然並不適合去道謝。

  如今她改名換姓，偽裝成另外一個人，太不合適宜了。

  「過些日子去看看他們吧，程昱莫沒有立碑，這是我後來打聽到的。」

  顧宸點點頭，但是眼睛已經布滿了水汽。

  她很少哭，陸鎔棲見過的也就那麼幾次，但只要她皺眉露出這樣的神情，就讓人心碎。

  「阿宸，別難過，找到了他們應該開心才對。」

  顧宸確實很開心，但她卻笑不出來。

  若是她找到的是活著的他們，或許此刻她早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但······她能夠看見的，或許只是一排孤墳，又有什麼好開心的。

  即便如此，她還是打算幾天之後找個機會出去看看。

  這是顧宸的心結，陸鎔棲也很清楚。

  於是三天之後，他們避開其餘人，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帝都。

  「北山。」

  顧宸掀開馬車，抬頭往前看。

  那山上積雪，路看樣子並不好走。

  「來，小心些。」

  陸鎔棲翻身下馬，他照常穿的很單薄，但卻看不出來冷。

  「嗯，好。」

  顧宸跟著他一路上山，這裡沒辦法騎馬，只能往上走。

  她這才發現，這邊一直往上都是墳，而且打掃的十分乾淨的模樣。

  這些日子下了雪沒人來，但依稀看得出人的痕跡。

  「這裡，來。」

  陸鎔棲往上走了一段路，然後開始走岔路。

  這些地方彎彎繞繞，進來之後很容易迷路，但是陸鎔棲卻仿佛實在自己家，走的很順暢。

  顧宸今日穿著的是窄袖的衣服，也很方便。

  「就是這裡了。」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他停在了一片荒山前面。

  顧宸抬起頭往前看，山上鼓著一個個小包包，大雪壓在上面，無端的蕭瑟寒冷。

  「三十二個，不多不少。」

  她說出這麼一句話，徑直上前去。

  最中間得一個鼓包最大，依次排開五個，是她的父母和哥哥姐姐。

  顧宸什麼話都沒說，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積雪粘在了她的額頭，冷的厲害，但是顧宸好像沒有感覺。

  她跪在那裡，單薄的背影在山前顯得極其渺小。

  陸鎔棲看著她，眼底有著悲傷一閃而逝。

  「你們出去守著，別讓人過來。」

  「是，宗主。」

  這裡根本沒多少人會來，而且程昱莫專門找了個十分荒涼的地方，避開了其餘所謂的風水寶地。

  不過是陸鎔棲知道，她不願意讓自己的脆弱被人看見而已。

  他嘆了口氣，自己也轉身出去了。

  周圍很安靜，連一根樹枝掉下來的聲音都能聽見。

  顧宸跪在雪地里，覺得冷，卻又好像感覺不到。

  「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來看你們了，對不起········這麼久才來，你們肯定要怨我的。」

  她這句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大家肯定也很擔心我跟霖兒，不必憂慮，我們都很好，而且我很快就能報仇了，等等我·····。」

  顧宸仍由淚珠打濕她的臉頰，神情悲傷而難過。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讓自己放肆地去哭，這個世上，只有他們才能。

  「我知道，你們肯定不願意讓我去涉險，但沒辦法，我只能這麼做，而且我不願意放棄，父親母親，你們在天之靈會保佑我的吧？」

  她擦了擦淚珠，一邊哭一邊笑：「我有時候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幸好還有他們在。」

  顧宸笑了笑：「父親，您明知道我不是您得孩子，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這讓顧家因此滿門被滅，我不知道您是否後悔。」

  「但是後悔也晚了，不過您放心，在我眼裡我始終都是顧家的女兒，什麼時候都一樣。」

  她一邊哭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話：「您也知道我脾氣向來如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所以這一次也一樣的。」

  殺掉那些罪魁禍首，為顧家報仇，是她唯一的心愿。